<?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xmlns=" xml:lang="zh-cn"><head><title></title></head><body><h3 id="heading_id_2">第14章 篝火狐鸣</h3>

在羊粪堆的屠杀没有遭遇到强烈的抵抗,经过扫荡,流民的营区已经没有人,孟德派圣山卫队进入羊粪堆驱赶剩余的流民,將那群罪犯赶出奈布巴都。同时来到卫祭军所,他对著卫祭军温馨陈词,羊粪堆也是巴都居民,不能因贫穷而贱之,要卫祭军接受指挥,协助救火。之后就以巴都暴动为由,顺理成章,將军所的卫祭军也纳入指挥。

但在火势扑灭前,孟德就回到自己家中休息,他需要休息,因为接著会有许多事等著他应付。

戒律院守在门口的卫祭军不敢拦阻他,正如自己所料,亲眷与僕人早已被捕下狱,大厅上花瓶碎瓷散落一地,窗户也被撞出个大洞,当时应该发生些许爭执,或许是性格暴躁的亨尔叔叔跟逮捕的卫祭军发生衝突,他比较意外侄儿的房门前地板上有一小摊血跡,是谁受伤了呢?

他回到自己房间,打算利用短暂的时间休息,扫荡完流民的圣山卫队,会在卫祭军所与亚里恩宫前广场扎营,他们也需要休息。但他没有立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入睡,只是在臥房换了一套舒適的睡衣,取出在酒窖中珍藏的葡萄酒,幸好那些戒律院的卫祭军不敢轻易动他的財產,孟德还拿了两只漂亮,且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放在饭厅的餐桌上,闭目假寐前,他嘱咐守卫:“谢绝所有主祭来访,但请他们將名字留下,如果首席执政官来了,让他进来见我。”

他很快就入睡,在古尔萨司身边当侍笔的日子,他培养出把握时间儘快休息的短眠能力,那是自己还知道恐惧的时候,他兢兢业业做好萨司交办的每件事,直到古尔萨司对他说,他应该要放鬆自己,挥出拳头时,只有用来撞击敌人的那指节是硬的,身体的其他部位则要尽力柔软,这样才能重创敌人。

古尔萨司的教诲永远不会出错,隨著自己日渐受到重视,孟德越来越有能力冷静且克制地面对许多事。在希利出现前,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古尔萨司的继承人。

如果有一个人要取代古尔萨司的位置,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他有能力,也有野心,这是古尔萨司最看重的一点,没有野心的人,如波图,这个温和的好人並不是不够优秀,但他太温和,甚至说,有些懦弱,他无法捍卫教义,有时孟德会认为波图对人民的关爱超过对神的敬仰。用疑神者这个形容太过,但如果要拆了礼拜堂供流民安身,他会这样做。

“副院长,高乐奇首席来了。”小队长恭敬稟告。

孟德缓缓张开眼睛,高乐奇站在门口,一小截青蓝色睡衣从他外袍下摆露出。

“高乐奇见过孟德主祭。”高乐奇左手抚心,深深一鞠躬,“愿萨神保佑巴都平静。”

“愿萨神护庇巴都子民。”孟德起身,“首席请坐。”

“我被警钟给嚇醒。”高乐奇並没有坐下,只是狐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才想问首席怎么回事。”孟德问道,“为什么不阻止流民攻击羊粪堆?让巴都发生暴动。”

“娜蒂亚小姐要王宫卫队远离流民营,这让我们失去监督他们的权力。而且……王宫卫队有些为难。”高乐奇犹豫道,“王宫卫队跟流民有些衝突,我们怕引起更大的误会。塔克要我向主祭致谢,幸好您带了圣山卫队前来阻止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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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您跟娜蒂亚小姐的爭执,也知道你们跟神子间的误会,但发生这样的事,你应该以百姓的安稳为优先,首席,羊粪堆虽然贫穷,但他们仍是巴都的子民,沐浴在萨神的光亮之下,当他们有难时,我们是保护他们的人。”

“对此我深感惭愧。”高乐奇再次行礼,“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高乐奇站得笔挺,说话时始终將身体的重量均匀地分布在双脚,没有往常见面时的隨性,他预料到会发生大事,所以显得侷促,这孩子的聪明超乎常人,他应该进入祭司院跟希利一爭长短,不,他也不是古尔萨司会喜欢的继承人。或者亚里恩宫確实也需要几个真正有才能的人帮那些只会喝酒找情妇的亚里恩们收拾善后跟治理巴都。

“是您来找我,而非我宣招您解释巴都的动乱,这不是公务,您不用拘束,我已经请您就座了,请坐。”孟德缓解高乐奇的紧张,將两个酒杯斟上酒,“这葡萄酒来自葛塔塔阳光充足的地方,感谢他们抄家时没把它们带走。”

“亲近萨神的事物都是好的。”高乐奇在餐桌对面坐下,浅啜一口后放下酒杯。

“可惜没有下酒菜,我的厨子被抓了。”孟德单刀直入地询问,“娜蒂亚小姐有来找过您吗?”

“实话说,有的。”高乐奇有些不安,他道,“他说您要谋反,要我派王宫卫队搜捕您。”

“你相信娜蒂亚的指控?”

“副院长,如果您有罪,那是戒律院的问题,王宫卫队没资格过问,娜蒂亚当火苗子太久,已经忘记巴都的律法。”

“这话的意思並不像是相信我无罪。”

“我以为出现在这里已经表达了我的想法,我不会冒险拜访危险的反叛者。”

“实际上,我需要您的帮忙。”孟德说道,“娜蒂亚想造反。”

“副院长--”高乐奇惊慌失声,“这指控有证据吗?”

“他並要求王宫卫队远离流民营,这场暴动並不是意外,而是计划,娜蒂亚是神子的人,她的手下掌握流民营,所有人都知道流民有作战的能力,她甚至没有没收他们的兵器。”

高乐奇惊骇道:“如果这是真的就太可怕了,但娜蒂亚能得到什么好处?她是神子的亲信,她本来就有权力,她还有虫声。副院长,娜蒂亚图什么?”

“我不知道。”孟德摇头,“对权力的追求容易使人腐化。”

他在等著高乐奇开口,或许这个年轻的执政官会震惊流民的暴动,但他应变的能力绝对够快,他为什么会来拜访?他明白此时站队的重要性,他会做下赌注,如果有亚里恩宫跟王宫卫队的支持,那么祭司院几乎是手到擒来。

高乐奇再次举起酒杯,这回他狠狠喝了一大口,接著道:“副院长,现在您与娜蒂亚都在指控对方谋反,就我微薄的智慧看来,这极可能只是一场误会,尤其亚里恩宫无权干涉祭司院的事,我们维持王宫的和平,以保护奈布巴都为己任。”

“但就我看来,没必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僵,我们可以不用这么急躁,祭司院有戒律院,也有仲裁跟辩论,甚至你们无须爭执,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五大巴都,甚或是天底下最睿智的人处理。”

“你的意思是等古尔萨司回来处理这件事?我倒是这样想,但娜蒂亚会答应?清白的人无惧审判,罪犯则会阻止审判。”

“娜蒂亚有能力阻止?”高乐奇讶异道,“她只是神子身边的女官,严格说来她甚至没有一个正当职位,虫声可不是祭司院的职务。”

“我怀疑她胁持古尔萨司。”

高乐奇惊得手上的酒杯差点摔落。

“她怎么可能办到这件事?”

“或许是利用古尔萨司对神子的信任,我们都知道神子非常信任娜蒂亚。你也听到警钟了,我猜娜蒂亚正在捏造我的罪状,她不会让我有公开审判跟对质的机会。”

高乐奇诚挚地接著说道:“但我相信真相不会被淹没,最后一定会水落石出。”

谁都知道真相会由胜利的一方书写。高乐奇没明说自己的立场,看来亚里恩宫不打算对谁下注,毕竟站在亚里恩宫的立场,这是最稳妥的选择,毕竟塔克已经没多少兄弟亲眷可以死。

他想等待自己提出利益?自己该开给他一个不能拒绝的条件来换取亚里恩宫的协助?上回饥荒时,自己背叛过亚里恩宫,现在提出利益高乐奇也未必会相信。

很多人都以为有了实力就无须顾及顏面与信用,这绝对是错误的,有时信用比千军万马更有用,他可以用一句承诺为局势定槌,就因为自己失去信用,今天就很难取得亚里恩宫的支持,在这最重要的时候,孟德有点懊悔自己当初太轻易把自己的信用践踏。但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是古尔萨司的谋算。

至少要让王宫卫队不能支持娜蒂亚。

“我为我自己曾经辜负你们的友谊致歉。”孟德说道,“请相信暴动弥平后,会一切如昔。我们有更远大的目標,现在奈布巴都禁不起更多摧残。”

高乐奇恭敬道:“我相信您,孟德主祭。”

孟德点点头,道:“我想休息了。”

高乐奇起身:“祝您好梦,晚安,孟德主祭。”

送走高乐奇后,孟德回到寢室入睡,他睡得安稳且寧静,第二天起身时,昨日的疲倦一扫而空,孟德推开窗户,天色灰濛濛的一片,对屋的檐角上,停著三只乌鸦,正在爭食一只鼠尸。

就算是畜生,也需要有个早餐,孟德自言自语,招来一名小队长,给他一枚银幣去街上找个厨师准备早饭。

再回头时,孟德瞥到一只黑猫趴伏在围墙下,那是吉儿,时常在厨房偷吃,被僕人追赶,这名字是二伯父帮他取的,吉儿依然是只野猫,但有了名字后身份就尊贵,再也没有僕人会驱赶他,连附近几户都成了他的地盘,养出锐利的爪牙。

“副院长,这是昨晚的访客名单。波瑞克大队长正在门外守候,奥伦大队长则在校场。”伯克小队长走了进来,恭敬递上一张名单。

“把波瑞克叫进来。”孟德瞥了眼名单,估计有二十来个人名,他稍微数了数人数,应该有过半。

“副院长有什么指示?”门口耸立著波瑞克的巨大身影,这傢伙足足有八尺九寸高,宽广的肩膀几乎把整座门都给遮住,他穿著一副轻甲,站立得笔挺,眼眶里爬著细微血丝。

“昨晚没睡好,花了不少时间才说服巴隆大队长?”

“我的精神很好。”波瑞克答道,“巴隆有些难以接受事实,在我分析过后他才勉强接受娜蒂亚小姐策划昨晚暴动的真相。”

“他会勇敢吗?”

“会的,我们是宣誓过效忠萨神的战士。”

“你们会听到很多关於我的流言蜚语,还有一些毁谤。但只要战士足够坚定就能克服万难。”孟德指了指座位,“你陪我用餐吧,我不习惯一个人吃饭,稍后我们巡视巴都,如果一切平静,我会带领队伍进入祭司院。”

“副院长……”波瑞克犹豫道,“进入祭司院不是个好主意,他们可能布置陷阱伤害您,我们兵力足够,戒律院的战士没有我们人多,我们可以逼迫他们交出娜……”

“战士的血都很珍贵。”孟德挥手打断波瑞克说话,“他们如果不接受,我们就要作战,一但战士的血渗进祭司院的土地,就是永远抹不掉的耻辱。我希望减少伤亡,我相信祭司院的主祭们会作出公正的裁决。”

“更重要的是百姓。”孟德闻到麵包的香气,小队长將装著食物的油纸在桌上摊开。

“羊粪堆一年內就经歷两次火灾,还有饥荒,希利造成的骚乱,昨晚的暴动已经让巴都的子民无法安睡,如果再让他们看到祭司院內斗,百姓们肯定会不安,百姓要的是平稳的日子。”孟德一边说著,一边为波瑞克切麵包。

“有您这样为子民著想的主祭,是奈布巴都的运气。”波瑞克由衷地讚嘆。

忽地窗外发出一声悽厉叫声,孟德转头望去,扑翅声乍起,那只黑猫刁著只乌鸦,从墙边一掠而过,余下两条黑影扑动著翅膀腾空而起。

一大群乌鸦在天空盘旋著,发出嘎嘎的淒叫声。

波图低下头不再看那群乌鸦,他能理解乌鸦们的愤怒,明明下边有满地的食物,但有人阻止他们进食。他听说过有些地方的习俗,让禽鸟啄食尸体是回归天地的礼讚,但只有火葬才能显赫死者,让他们更接近萨神,到更温暖的地方。

“昨天的事是意外。”波图在一具插满箭的尸体旁安慰眼前的妇人,“我很高兴你们能继续信任神子。”

妇人的眼神比天上的乌鸦更惊慌,她只有点头,没敢再说一句话,像她这样的女人跟小孩还有几十个。

“我会保证你们的食物,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们。”

“把箭拔起来,箭鏃还有用得著的地方。”一名小祭从波图身边將那具插满箭的尸体拖走,他的动作真是粗鲁。

波图尷尬地送走妇人,尸体被搬上板车拖走,这些尸体会送往奈布巴都外的空地焚化,流民的骨灰会回归草原。

“波图主祭。”明不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波图回头望向这名青年。

“你怎么会在这?”波图皱起眉头,“娜蒂亚需要你,而且你出来后要回去很困难。”

“还有时间,我看到亚里恩宫前的圣山卫队没有动静。”青年信步走来,“有娜蒂亚小姐帮忙,我要回祭司院容易多了。”

“你来做什么?”波图问。

“我想看看流民们的情况。”明不详反问,“主祭为什么来这里,娜蒂亚小姐正需要主祭。”

“昨夜流民逃得很慌乱,我猜想很多人会无处可去,最后还是得回流民营,我必须安置他们。”波图嘆道,“而且这些尸体必须安葬。”

他看著重新整理帐篷的流民们,心里一阵酸楚,几乎都是妇女跟孩子,妇孺没有谋生能力,也不知道要躲去哪里,天亮后只能回来。

明不详道:“他们愿意留下就很好了,逃走的流民看到他们安居,或许会重拾对神子的信心,回到流民营。”

“我相信有一部分流民逃回石林山了。” 波图接著道,“羊粪堆的人一早还想来搜刮流民仅余的財物,我將他们赶走。”

明不详嗯了一声,走上前,低头,双手合十,嘴里不知诵念著什么。

“你这是做什么?”波图问,“像是祝祷,但这不是祝祷的手势。”

“波图主祭知道我来自九大家。”明不详道,“我是个盲玀,在我的家乡,我出身的少林,这是佛教的祝祷方式,希望他们早日超脱,来生不再受此厄运。”

“你用异端的祭祀?”波图一惊,这青年也太不知轻重,低声温语道,“我知道你立意良善,但这是瀆神,不仅对死者不敬,而且在五大巴都是很严重的罪名,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感谢主祭的宽大,我只是想自己熟悉的方式为他们的亡灵祈福,毕竟我从未接触过教义。”

“追寻真神永远不嫌晚。真理在真经里,在五大巴都唾手可得。而且你是神子的朋友,更不该这样做。”

虽然这样说,但波图仍被明不详的举动勾起好奇,“在你们的宗教里,死者会去哪里?”

“波图主祭也想了解异端?”

“我信奉萨神,但对神话也有兴趣。”波图想起在当学祭时在无声塔里翻过几本相关的书籍,汉人张思远写的【论邪佛歪道】贝里主祭写的【驳轮迴论】上面有关於佛道两教的只言片语。他记得当时年幼的他翻阅这些书时有种触碰禁忌的莫名紧张,像经歷一场冒险。他甚至企图拼凑起这两种宗教的论述,试图与衍那婆多经对照。

幸好人的心声不会被窥听,不然那样的念头已经足够瀆神,后来这场“无声楼的小冒险”更坚定了他对萨神的信仰。

“我们希望所有的人,都成为佛那样的存在。”

“佛是神吗?人可以成神?”波图觉得荒诞,“这毫无道理。如果人可以成为神,那他同样可以创造世间。这世上就有数不尽的神了。”

“佛不是神,佛是一种境界,是解脱烦恼。”明不详想了想,道,“我也在找寻佛。”

“佛需要找寻?在哪找?”波图更是不解。

“任何一个宗教的教义,即便是异端邪说,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尤其是有上千年歷史的宗教。”明不详道,“但是我觉得有更快了解教义的办法,就是问这宗教怎么解释恶的存在。”

“需往暗处寻光明。”波图点头,“这是个很好的辩证法,佛经中如何解释恶的存在?”

“因为人无法超脱七苦三毒,各种烦恼。”明不详回答,“人困於慾念,因此造业,造因果。所以摒弃慾念,乃得正觉。”

“太复杂了。”波图觉得有太多听不懂的词句在脑海里,年少时的阅读没在此时帮上忙,看来自称略知一二还是太僭越了。

“那衍那婆多经如何解释恶?”

“恶不需要解释。”波图说道,“因为恶不存在。”

“喔?”明不详露出讶异的表情,“难道世间没有恶行?”

“不是这样解释。”波图想了想,指著远方押送尸体的板车,“那儿有一辆板车。”

“是的,我看见了。”明不详点头。

波图把手指指向另一处空地:“但你会说,这里没有马车,没有行人,也没有树吗?”

“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的。”波图回答,“黑暗並不存在,黑暗是因为没有光,同样的,恶並不存在,恶是没有慈悲。萨神就是光与慈悲,湮灭后什么都没有,那里也没有善恶,因为萨神创造,我们才存在,因为远离光与慈悲,才会表现恶,善是有的,恶是无的,这就是善恶有无论。”

“这说法很有意思。”明不详陷入沉思,“我会好好琢磨。”

波图微笑道:“我可以介绍几本典籍给你参考。”

“那么波图主祭……”明不详忽地发问,模样甚是苦恼,“您觉得孟德心中有萨神吗?”

波图一愣,他转头望去,遍地尸体,满目疮痍的帐篷,流民们失落、无助、恐惧的眼神,还有远方羊粪堆那儿不知还有多少的冤魂……

明不详忽地一笑,道:“波图主祭,我该回祭司院了。”

“我不便跟你同行,你先走吧。”波图道,“我也该回去了。”

孟德在羊粪堆受到热烈的欢迎,这些贫民感激他解救了羊粪堆。

“他们杀了我丈夫,还想抢走我的食物。”失去丈夫的妻子哭嚎著,“幸好您出现,不仅救了我,还为我丈夫报仇。”

“这是我该做的,巴都的子民都是萨神的子民。”孟德跳下马来,伸出手让贫妇亲吻手指,他伸出手掌按在贫妇的头上,沾了满手的皮屑与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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