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xmlns=" xml:lang="zh-cn"><head><title></title></head><body><h3 id="heading_id_2">第16章 薪尽火传</h3>

在孟德身亡的前晚,娜蒂亚与明不详在萨尔塔剧烈爭执。

“你要我去送死?”娜蒂亚怒道,“你能假装古尔萨司的声音,为什么不乾脆跟狄昂联手把孟德引到圣司殿里?这样更有胜算。”

“没有机会。”明不详摇头,“就算我们都所有人都安排上,这场刺杀也没有机会,因为孟德一开始就会提防你想刺杀他,他会准备足够的退路跟护卫,我们或许可以打败他准备的护卫,但只要他踏出神思楼,我们就输了。我连保护你逃命都没办法。”

“只有孟德確定自己安全,还有胜利时,他才可能放鬆戒心,刺杀才可能成功。”

“我们有三个机会,假如孟德对古尔萨司起疑,打算向古尔萨司请求赐福时上前,只要他走过神子座椅后,我可以拦住他后路,让狄昂有机会杀他。”

“第二次机会,是抓到刺客后,他可能会去探望古尔萨司,他不会带著手下惊扰他的老师,而且你已经被抓住,他会更加放鬆戒心。”

“第三次机会,就是选出萨司后,他也会向古尔萨司报告这个好消息,一共有三次机会,他会单独出现在圣司殿。”

“你很了解孟德?”

“我在跟波图下棋的时候,问了很多关於孟德主祭的事。”明不详道,“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推测。”

娜蒂亚无法反驳,只能听著。

“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第一次狄昂能够得手。”明不详道,“孟德不是希利,他的年纪武功比希利强上许多,他更沉稳,也更周密,而且戒心极强,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却步,我们摸不清楚他功力有多深厚,只要让他有喊出声音的机会,马上会有大批的圣山卫队闯入救他,第三次是最好的机会。孟德会著急选出新萨司,选出新任需要时间准备,他拜会古尔萨司的时间不是深夜就是清晨,最重要的,这让我们容易善后。”

娜蒂亚这时还没想通明不详这句容易善后的意思,她想到另一件事:“孔萧主祭见过狄昂了。”

“如果是我来动手会更好。”明不详摇头,“但是我不杀人。”

“你这……”娜蒂亚忍住骂人的衝动,怒道,“孟德会知道狄昂在巴都。”

“所以你要给他一个理由,让他认为狄昂可能不在奈布巴都。”明不详道,“准备一场看起来会成功,但非常可能失败的刺杀,刺杀结束后,孟德会相信圣司殿里已经没有其他刺客。因为如果有更厉害的刺客,为什么不趁机出手呢?他会包围圣司院不让人进出,或许他会检查古尔萨司身后那两扇门,躲在那里的萨司亲卫死后,会让他更確信圣司殿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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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狄昂要躲在哪里?”

“古尔萨司床下。”明不详道,“先让狄昂躲进去,再让古尔萨司睡上,没人敢去掀古尔萨司的床板。孟德也不会这样做,波图说过,他非常尊敬古尔萨司。”

“除了神子,奈布巴都没人不尊敬古尔萨司。然后呢?那我们呢?”

“你当然要被抓。”明不详道,“只有你被抓的时候,孟德才会放下戒心。”

“你还要带著你的弟弟跟你爹。”明不详接著说,“而且不能告诉他们真相,他们才会害怕,这个破绽必须留给孟德。”

娜蒂亚怒道:“这太危险了!”

“孟德不会想杀你们。如果你们已经没有威胁了,孟德就能用你们威胁神子,而且他需要你的证词!”

“什么证词?”

“证明流民区的动乱是神子引起。”明不详道,“这会让神子在祭司院的声望一落千丈。”

“孟德知道自己的目標不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胜利,所以他不会有无谓的杀戮,而当一个人眼中只有胜利时,让他取得胜利必能让他放鬆戒心。”

“你没有其他办法。”明不详摇头,“你没有兵权,在祭司院没有足够可以信任的人,你连虫声都丟了,你只有这少少的几十人,除刺杀之外你別无他法。”

“即便做完这一切,你还是极可能输,而且这次连逃跑都没有机会。”

波图跪倒在地,出手时那阵晕眩过去后,他在多年故交的尸体旁把胆汁都吐出来,他脑中一片空白,唯一有感觉的只有喉咙抽动,胃在不住紧缩,还有止不住的噁心感。他感觉自己的手黏黏滑滑,於是用力在祭司袍上擦著。

这肯定是错觉,那两掌从后打断孟德的肋骨,震碎心脉,孟德心跳几乎是立刻停止,连嘴角都来不及淌出鲜血。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波图总觉得孟德死前一定对他说了什么,或许是大骂,或许是惊叫,他觉得孟德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就死去,但每当他回想起这段往事,他脑海总是一片空白,甚至不確定自己是怎么推出那两掌。

但波图记得当他回过神来时那阵剧烈颤抖与一身冷汗。他回过头,看见狄昂清理破碎的床板,將被褥铺在床板下,將古尔萨司打横抱起,这位尊贵的导师受了伤,额头与脸颊一大块瘀青,波图相信老人身上应该还有多处挫伤。

狄昂將古尔萨司安置在床里,像是一具没封上盖的棺材。

“波图主祭。”寡言的狄昂终於开口,“该叫人了。”

计划还没有结束,波图颤著身子想起身,脚却发软,狄昂用他有力的臂膀提著波图的胁下將他拉起。他吸口气,竭力保持步伐平静,三百名卫祭军守在矩厅外等待著孟德。

“波瑞克、巴隆。”波图竭力压抑自己发颤的声音,“你们跟我来。”

没有质疑,两名大队长跟在波图身后,当他们踏入圣司殿看见孟德尸体时,脸上的惊骇无以復加,而狄昂的高大身躯已经遮掩住退路。

“孟德主祭想要谋害神子,我奉萨神之名將他诛杀,愿他的灵魂能在萨神面前懺悔。”波图说道,“现在我是代理萨司,神子旨意的代行者,你们必须向神子效忠。”

两名大队长面如土色,波瑞克当先下跪:“波瑞克愿意向波图主祭效忠。”

“不是效忠我。”波图纠正他,“是对神子效忠。”

“波瑞克愿对神子效忠。”

巴隆也跟著跪下:“巴隆愿对神子效忠。”

“巴隆,派人释放关在戒律院监牢的娜蒂亚以及他的家人跟神子卫队,让他们马上来圣司殿见我,波瑞克,召集所有的圣山卫队,在神思楼门前的广场集合。”

“是!”

没有阻碍,孟德已经死了,这两名大队长除了听命之外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抗命?告密?反击?做这些事担负的风险太大,他们很清楚自己处境危险,此时听一个主祭命令,永远好过自作主张。

交代完这些事,波图逕自走到逐光园,与孟德的尸体共处一室让他感到不安,他坐在塔里希圣像旁的椅子,壁上微弱的油灯映著石雕半边侧脸,闪烁的火光使圣人手上的心臟像是一动一跳。

为了信仰,圣徒献出心臟,他的灵魂会回到萨神身边,冰冷的孟德还躺在圣司殿,这时应该还有些温度,波图想,如果此时摸著孟德的身体,是不是能感觉到他灵魂逐渐远离,正奔向萨神?

所有一切最终都是回归、湮灭、那么百千万年后,当世间一切俱湮灭时,世间曾有的善恶又有什么意义。

对萨神而言,人间一切皆无意义,那么萨神怎么想的?又或者他只是遵循著规律,这么说来,萨神是不是也是身不由己?

波图心跳又顿了一下,自己正在瀆神,於是默默诵念几句经文,这才想起,他还未为死去的孟德诵经祝祷。

一股凉风吹来,波图转头望去,昨早明不详带著娜蒂亚撞破窗户逃出,那个大洞里还来不及修补,冷风就是从那儿涌入,也难怪壁上的油灯会如此明灭不定。波图走到窗户旁,星光很微弱。

“你为什么站在这?”娜蒂亚一家人与王宫卫队很快就赶来,简短打完招呼,娜蒂亚立即走进圣司殿,环顾了一眼就开始发號施令,“波图主祭,祭司院里有更好的椅子吗?我记得有一张萨司会议时专用的红背椅,巴尔德你去搬来。”

“我不知道那张椅子在哪。”巴尔德的脸色苍白,这孩子受到很大的惊嚇。

“在矩厅旁边的仓库。”波图问道,“为什么需要椅子?”

“伟大的萨司难道要站著发號施令,你需要一张椅子在圣司殿接见主祭。”娜蒂亚说道,“巴尔德,不要发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天很快就会亮,厄斯金正在通知其他人赶来。”

跟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神子卫队不同,娜蒂亚的脸色跟他的父亲还有弟弟一样苍白,她是知晓计划的人,天知道她在监牢里等待消息时是怎样的煎熬,这不是一个必然成功的计划,正如明不详猜测的,即便是狄昂也没办法在孟德错愕之间一招击杀他。

但即便她经歷了恐惧,无助,还有失败与绝望,当她回来时,她还是能立刻打起精神,妥善分配每件事,不怕死的人坦然面对死亡,但怕死还能提起勇气面对死亡的人才是勇敢。

“要將这张椅子放在哪里?”巴尔德將那张大红椅子扛在背上走入圣司殿。

“不能在神子身后,那是褻瀆。”娜蒂亚看见地上孟德趴伏在地的尸体,用脚尖將尸体翻过面来,波图的视线不敢往下,他怕看见孟德死不瞑目的眼神。

“狄昂的武功真是惊人。”娜蒂亚讚嘆,“孟德主祭想逃走,所以背上才会挨上这两掌?”

“孟德主祭没有傻到背对敌人。”狄昂说道,“他差点逃走,是波图主祭出手拦下他。”

“波图?”娜蒂亚惊诧地看著波图,“是你?”

波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问题,默不作声

“他躺的位置很好。”娜蒂亚讥嘲著,“巴尔德,把尸体拖走,把椅子摆在这,一个恰好在神子前面一点的位置,而且……”

娜蒂亚走到圣司殿门口处往里头端详,之后往前走几步,约是在神子座位身前一丈左右距离,这是接受神子赐福后的主祭或亚里恩,站立的位置。

“刚好能看到神子左边的萨司座位。这很好,萨司应该是神子的僕人,而不是在神子身后操纵神子的人,古尔萨司是引导神子独一无二的萨司,他可以保有他的床,但波图主祭,你应该要坐在面对神子的左手位置往前一点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孟德主祭在临死前帮我们出了个好主意。”

“我不要坐在那个位置。”这根本是隨时提醒自己到底干下多么卑劣的事。

“换到右边去的话,左边就显空了,而且您应该是首席。”娜蒂亚道,“波图主祭,活著的孟德都不能威胁我们,死了更没用。”

“换到右边去。”波图坚持。

“不!只能在这里。”娜蒂亚莫名地坚持。

“你在安排我?”波图有些恼怒。

“我不是安排你,我是就事论事。”娜蒂亚苍白的脸瞬间恢復了血色,语气甚至有些激动,“萨神在上,那里就是最好的位置!属於您的位置。”

蒙杜克见到他们爭执,忙打圆场道:“没必要为一张椅子的位置在哪內訌,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娜蒂亚,你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波图说道,“我不会听从你的安排。”

娜蒂亚涨红著脸,看来正要反驳,蒙杜克喊道,“他们来了,厄斯金来了。”

离开监狱后,娜蒂亚立刻吩咐厄斯金从密道里离开,通知躲在大院的其他神子卫队,还有仅存的六名萨司亲卫赶回。

波图看到明不详也在这群人当中,他是怎么躲过卫祭军的追捕,然后又怎么鬼使神差出现在这?他不是应该在逃亡吗?

“巴隆已经將队伍集合在神思楼外。”厄斯金说话的时候,巴隆正从逐光园走入,恭敬说道,“稟主祭,队伍已经聚集,正在等待命令。”

“波瑞克呢?”波图问道,“他去了哪里?”他非问不可,这时候消失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带来麻烦。

“我不知道。”巴隆回答。

波图將目光望向厄斯金,“我让他去释放你们。”

“什么人?”厄斯金反问。

“圣山卫队的波瑞克大队长。”

“放我们离开的是六名卫祭军,我们没看到什么大队长。”

“该死!快把他找出来!”娜蒂亚大怒,“他想干嘛?”

娜蒂亚没说叫谁去找,所有人犹豫著要怎么回应这姑娘的愤怒。她虽然拥有神子卫队跟萨司卫队,但这些人……波图想著,这些人性格都很接近狄昂,他们有忠诚,但不太思考,思考对忠诚不是好事,所以几乎所有的死士都不会太机灵。给予他们的命令必须精確,而巴隆,他是驻守祭司院的卫祭军大队长,娜蒂亚的命令对他毫无效力。

“波图主祭,队伍已经集合了。”明不详给了波图一个眼神。

波图知道明不详的意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控制祭司院。

“这里有三十二个人。”二十四名神子护卫,六名萨司护卫,以及蒙杜克父子,明不详说过不要將他算进去,这样一共三十二个人。 “巴隆,將队伍分成三十二个小队,每队一百人,由他们每个人统领一支百人小队,这是紧要时期的命令,他们只对这个临时队长负责,所有轮班还有巡逻都交给娜蒂亚小姐安排。我们必须儘快搜捕到孟德主祭的党羽,免得他们生乱。”

“是的。”巴隆没有任何意见。

“厄斯金!你稍后派一队人去找波瑞克。”

“是的,娜蒂亚小姐。”

“关於孟德主祭的党羽。”巴隆马上就展示了他的忠诚,或者说见风转舵,急於立功的態度,他道,“我听说波瑞克说昨晚有不少祭司去拜访了孟德主祭住所,孟德主祭有將人记下。”

“那张名单在哪?”娜蒂亚立刻发问,巴隆犹豫著不知该不该回答。

“说。”波图下令。

“在孟德主祭的房间。”

“厄斯金——”娜蒂亚再次下令,厄斯金点头回应。

“找一副上好的棺材。”波图说道,“要好生安葬孟德主祭。”

“不!”娜蒂亚再次反驳,“他应该被悬吊在巴都门口。”

“巴隆,你跟著他们下去分派队伍。现在已经是深夜,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睡梦中被叫醒,该休息的人让他们休息。但天亮前,队伍必须整齐。”

“是!”

除了波图外,圣司殿只剩下娜蒂亚、狄昂与明不详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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