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严烜城笑道,“定是个聪明可爱的娃儿。”
“当然。”诸葛长瞻笑道,“这孩子才刚满百日,我这便让人带来给严兄看看。”当下便对侍卫道,“去稟告掌门夫人,著人把孩子带来让客人看看。”
严烜城忙道:“孩子还小,別惊扰掌门夫人了。”
诸葛长瞻笑道:“不惊扰,不惊扰。掌门夫人也爱这孩子,喜欢给人看,她若不愿意,我也叫不来。”
严烜城只觉唐突,没多久,竟真有一名婢女用红裹布抱著孩子来了。诸葛长瞻笑道:“严公子请看,多可爱一娃儿。幸好是个男的,要不掌门夫人还得再生一个。”
严烜城笑道:“副掌说哪里话,掌门夫人若是想,点苍自是瓜瓞绵绵。”
他伸手抱那孩子,见孩子正自酣睡,脸色通红,胎毛未去,圆润可爱,笑道:“这娃儿当真好看,像娘多些还是像爹多些?”
“当然是像娘多些。”诸葛长瞻哈哈大笑。
严烜城怀中孩儿一动,仿佛被惊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诸葛长瞻忙將孩子接过,抱在怀中轻轻摇著,不住轻哄。
严烜城见他这么疼侄子,笑道:“副掌这么喜欢孩子,几时自己也生几个来玩?”
诸葛长瞻只是一笑:“倒也不忙,我二叔也……”提到诸葛然,他当即改口,“我不急,倒是严公子一表人才,得儘快找个良配才好。”
严烜城见他一直抱著孩子不肯放手,只是不住地哄,心中不由嘆息,或许这位副掌把自己比作了诸葛然,將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了。
没过多久,婢女又来稟告,说孩子离开太久,掌门夫人担心,亲自来接孩子了。诸葛长瞻连忙起身,抱著孩子来到厅外,严烜城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华服妇人从诸葛长瞻手中接过孩子,叔嫂双双看著孩子正在说话,眼中儘是怜爱。
爹娘生我时是不是也像他们那般开心?严烜城想著,紧接著又是一阵哑然。
想什么呢,他们是叔嫂,又不是夫妻……
宴后,诸葛长瞻送严烜城至客房,路上说道:“严兄,点苍与华山虽算不上世交,却是盟友,这些年来一直相互帮助。我晓得厉害,你定然疑惑於二叔为何突然造反,实话说了吧,二叔是被逼反的。君臣相疑最是危险,我身为后辈不便批评二叔,只能说,前车之鑑,后车之师。”
严烜城当下就明白了,诸葛长瞻是唯恐被认为专权,五十万两借款金额太大,因此才需要自己与掌门见面,说服诸葛听冠。
三人到了客房外,诸葛长瞻道:“明日掌门一起身,我便请他与严兄相见。”
严烜城忙道:“不急,等掌门有空吧。”
送走诸葛长瞻,方敬酒回隔壁客房歇息,严烜城想著明日该如何说服诸葛听冠,一宿无话。第二天一早,诸葛长瞻命人来请,严烜城带著方敬酒来到神皇殿,见著那张闻名已久的九龙椅。
方敬酒卸剑守在门外,诸葛长瞻领著严烜城走进神皇殿。只见左首站著一名老者,精神饱满,至於诸葛听冠,严烜城第一次见著这名父亲口中比自己还差的世子。只见其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秀美中又见英气,比之沈玉倾多点秀气,少些英气,只是脸色苍白,眯著眼像是宿醉未醒,缺了些精神。
“在下华山严烜城,见过诸葛掌门。”严烜城拱手行礼。诸葛听冠“嗯”了一声挥手示意,颇为无礼。
“这是卫枢军总管,也是我外公。”诸葛长瞻介绍。老者拱手道:“老夫甄承雪,见过严公子。”
严烜城拱手:“见过前辈。”
“你有什么事吗?”诸葛听冠语气颇为不耐,“是来要钱的吗?”
严烜城恭敬道:“连番大战,华山割地赔款,受创深重,因此……”
“没钱。”不等严烜城把话说完,诸葛听冠不耐烦地打断。
“掌门。”甄承雪插嘴道,“华山是我们的盟友。”
“我们自个还要赔衡山几百万两呢。”诸葛听冠不满道,“往年二叔不认得银子似的送给华山,一年五十万两眼皮都不眨一下,我出门差使个一二百两就把我骂成个败家娘们似的,你说说看,天底下有这理吗?”
严烜城倒吸一口凉气,只用几句话,诸葛听冠就证明了他比自己想像中更无能。
“两者不同。”甄承雪皱眉道,“华山与点苍乃是盟友,唇亡齿寒。”
“丐帮也是点苍盟友,他都切成三块了也没听他来跟我要钱。”诸葛听冠坐在九龙椅上望著严烜城,“你们跟我二叔胡搞那些事我都不喜欢,好端端的抢什么盟主,白送了我爹一条命,害死点苍这么多人。不过送都送了,往年那些帐我不跟华山要,你还好意思上门討?那是送出去的礼物,可不是点苍欠你们的。”
“不是催討。”严烜城连忙解释,“华山想借五十万两,日后必还。”
“五十万两?借?你们怎么还?你们还欠青城……多少来著?”他望向诸葛长瞻。
“一百五十万两。”诸葛长瞻恭敬回答。
“一百五十万两。你们岁收多少?就陕地那破地方,得还几年?你们下面的门派没钱?刮地皮都能刮出一层油来,干嘛找点苍要钱?”
这倒是没错,爹如果愿意刮手下那些大门派的油水,五十万两原也不难,但势必引得汉南门派人心惶惶,指不定就倒戈向青城了。严烜城想解释,但一开口忽又觉得,这么复杂的事,这掌门听得懂吗?得说简单点。於是道:“青城野心勃勃,又与唐门连姻,今日让他吞了汉南势力大涨,点苍华山同盟一破,势必让青城坐大。借这五十万两,让华山喘口气,就能牵制青城。”
“你在威胁我?”诸葛听冠不满道,“青城多大点地方,跟唐门联手又怎样?点苍怕过谁了?衡山都能打点苍跟丐帮,点苍对付不了青城跟唐门?”
“善战者,先求不败,不战而胜谓之上策。华山与点苍强,青城才会忌惮,才能和平共处。”
“我读过孙子兵法。”诸葛听冠道,“这钱我不能借。严公子,抱歉了。”
严烜城沉声道:“那盟约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诸葛听冠听出他有了怒意,不满道,“咱们就是合则有利,分则有害。你华山穷到连五十万两都要借,没点苍帮著你,汉南都没了,咱们崑崙共议上还得同气连枝。”
“既然是盟友,就该伸出援手,唇亡齿寒,不可坐视,请掌门三思。”
诸葛听冠勃然大怒:“你还纠缠不休了!好,我明说吧,你华山就是二叔养的狗!以前你能咬人,二叔每年五十万两供著,就当是狗骨头了,现在你们又老又疲,还得仰望点苍鼻息,我还养著你干嘛?我也不是瞧不起你,咱们平起平坐,自扫门前雪,算给你面子了!”
甄承雪听他说得难听,忙道:“掌门!”又对严烜城致歉,“掌门年轻气盛,严公子莫要见怪。”
严烜城气得浑身发抖:“在下明白了,严某告退!”诸葛听冠哼了一声没理他。
严烜城出到门外,诸葛长瞻与甄承雪一同追上,诸葛长瞻道:“掌门宿醉未醒,说话衝撞,还请严公子別介意。”甄承雪也道:“严公子,掌门之前深受诸葛然所苦,诸葛然与华山交好,他因此迁怒,绝非轻视华山。”
严烜城摆摆手:“不要紧。”
诸葛长瞻道:“外公,我送严公子回去吧。”
诸葛长瞻送严烜城回客房,严烜城心境稍復,见他无意离去,於是请他入內喝茶。
坐下后,诸葛长瞻拱手道:“今日掌门失礼,我替掌门向公子致歉。”
严烜城摇头:“道歉无法解华山燃眉之急。副掌,我听说点苍向来政由副掌,您一句话能帮华山多少?”
这笔钱还没著落,就算借得一二十万也好,大不了再跑丐帮或唐门,最惨的就是涎著脸去求青城了。
诸葛长瞻面有难色:“其实我与外公想法相同,於情,华山是点苍盟友,牵制青城也是二叔授意,於理,咱们三方同盟,今天丐帮见咱们这样对待盟友,还能存几分信任?沈公子已经在崑崙共议上得到大多数门派支持,点苍同盟若瓦解,他能做的事可就多了。只是外公那也使不上力,他若多劝掌门,娘……唉,我便实话说了吧,娘亲认为点苍就得是大哥作主,要让他歷练,不能总听人指挥,外间传点苍政由副掌不过是因为二叔与爹兄弟同心,点苍还是掌门说了算。”
“我听说您二叔诸葛然鲜少夸人,却常在人前夸耀副掌,副掌自有大才,否则前辈不会如此夸耀。”严烜城问,“副掌真帮不上忙?”
“並非不能帮,只是……”
严烜城听他吞吞吐吐,问道:“只是什么?”
“二叔虽然严厉,但才干非凡,点苍门中亦有不少人支持他。”
严烜城听出他话中有话,问道:“那又如何?”
“衡山之战失利后,掌门將责任推给二叔,严惩顾东城的灵山派,难免引来不满,有些流言也来到在下身上。”
“什么流言?”
“说是点苍不能没有二叔,若是掌门不在……”
听到这,严烜城当即明白是有人想拥立诸葛长瞻,请回诸葛然,诸葛长瞻身处嫌疑之地,与其兄诸葛听冠的关係也不甚好,若再独断专行,更会加重嫌隙。
过了会,诸葛长瞻又道:“我还有个法子,成与不成就看公子了。”
严烜城忙问:“什么法子?”
“掌门感情用事,与他往来,別只管说理,还要讲情,你与他有交情就万事好商量。”
严烜城问:“怎么跟掌门攀交情?”
“掌门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年轻,也念旧情,时常与朋友在天凤楼聚会,据我所知,今晚也会前往。严公子何不走一趟?跟掌门交心远比说理来得有用。”
严烜城立时明白,却又为难:“这……其实在下很少去那些地方……再说了,我也非长於交际之人,掌门与朋友喝酒,恐怕会怪我唐突。”
“这倒是最不用担心的。”诸葛长瞻笑道,“我能替公子安排。”
“哦?”
“衡山大战后,不少名妓流离失所,当中不少来到点苍营生,有的投入妓阁当红牌,也有延续衡山青楼做派的姑娘买了楼阁待客。这些姑娘名声不传,寻常难见,我写下住址,公子可去拜访,至於姑娘赏不赏脸,就得看公子本事了。”
这事说来就尷尬了,华山四兄弟中的三个加上一帮大將要人个个是青楼常客,偏偏在这紧要关头上来了两个没逛过妓院的人……严烜城思来想去,別无他法,只得拱手道:“多谢副掌。”
诸葛长瞻也拱手:“只要公子能说服掌门,五十万两必定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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