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收狗
严屹峰冷声道:“陈成此子非同一般,绝对不能放任他成长,否则日后必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必须儘早剷除,永绝后患!”
“我得避嫌,不便亲自出手,还请魏少找人暗中搞定,这份人情,我严屹峰迟早会还!”
“好说。”
魏北楼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异色。
午后。
陈成与徐天蓬同乘一辆马车,要直接返回山海派。
陈成向来谨慎,对严屹峰等人始终心存提防,只有回到山海派內,他才能彻底安心。
——
出城约莫一个时辰后,官道早已在身后消失。
马车拐入山中商道,路面从夯土变成碎石,又从碎石变成被来往骡马蹄子踩实的泥土。
密林从两侧压过来,树冠在高处合拢,將日光筛成碎金,斑斑点点洒下。
也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精神彻底鬆弛的缘故,徐天蓬靠著车厢壁已经睡熟好一阵了,鼾声不断。
四下无人,连车夫也无。
拉车的是两匹一阶宝马,都认得路线,马蹄声踢踢踏踏,迅捷又不失稳健。
这商道平日里走的都是附近山民和跑单帮的小贩,车少人稀,此刻更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与徐天蓬不同。
陈成始终保持著清醒,並且五感六识全开。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绝非多余。
就在一处道路转角,马匹减速时,两侧大树上,分別跃下来两个黑衣人。
其中一人强行將马勒停,另一人直接掀开车帘。
车厢內。
徐天蓬和陈成都靠在车厢壁上,彻底“睡”死了。
“呵,蟒阁首席,七阁天才————也不过如此。”
那体格壮硕的黑衣人,冷笑了一下,直接握紧手中短刀,斩向陈成咽喉。
另外那个体格精瘦些的黑衣人,勒住马后,沉声说道:“他们其实都不弱,只可惜,魏少早把一切都算死了!在他们的酒菜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迷药。”
“关键是,药效並不会立刻发作,而是在入体后半个时辰,才会逐渐开始奏效,魏少甚至连动手的位置都算到了。”
“呲—
“”
话音未落,一道液体喷射的声音,突然爆开。
那壮硕黑衣人的脑袋,忽地从脖颈上飞了出去,血浆溅起数尺,呲了那精瘦黑衣人满眼都是。
那精瘦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同伴的无头尸身,便已被人从车厢內踹了出来。
下一瞬。
一柄由片片玄色龙鳞组成的长剑,已经横在那精瘦黑衣人的咽喉边上,丝丝阴寒透过肌肤,直往他骨子里钻。
“这————这怎么可能!?”
那精瘦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颤得厉害:“你————你居然没中毒————你是故意假装昏迷,偷袭我们!?”
“屁话少说。”
陈成坐在车厢內,单手握剑,语气淡漠:“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敢有半句废话,我立刻让你人头落地。”
“您————您问————”
那精瘦黑衣人颤声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片刻后。
陈成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並且说到做到,没让对方立刻人头落地,而是晚一点点人头落地。
紧接著,陈成独自下车,让那两匹宝马重新跑了起来,先把徐天蓬送回山海派。
三里外,一座山间凉亭中。
魏北楼正摇著一把摺扇,一边眺望远端的海泽美景,一边哼著勾栏里时新的小曲儿。
严屹峰为了製造不在场证据,並未一同前来,而是留在城中,找了些人喝茶小聚。
这样一来,陈成和徐天蓬出事之后,他严屹峰就能彻底把自己摘出来,免受徐撼海和山海派的报復。
当然,魏北楼这边,也得严格保守秘密,绝不能让多余的人知道。
正因如此,魏北楼此刻一个隨从都没带。
而这一切,陈成都已从那精瘦黑衣人口中得知。
並且,陈成已然无声无息地靠近,在暗中仔细观察了一阵,可以確认,此间確实只有魏北楼一人。
——
无间月息持续运转。
魏北楼还在打著节拍,眯眼哼唱小曲儿时,黑剑隱龙已然从他身后绕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丝阴寒钻入肌肤,令他猛地一激灵。
他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大活人。
“別杀我————別————尊驾何人————饶命————饶命啊————”
他根本不敢回头,身子一软,便自跪倒在了地上,一边拼命哀求,一边浑身颤抖,两腿之间更是本能地流出尿来。
陈成不语,只是將剑锋完全抵在了对方的肌肤上。
“別!別杀我!!!”
魏北楼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喊岔劈了:“我爹,我爹是云雷商会诛邪堂的副堂主,尊驾想要什么,直管提,任何条件我爹都会满足————”
“我求您了————別杀我————只要您能留下我的狗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拿著。
,7
陈成缓缓开口,將一枚仙蛊丹递了过去。
“这,这是何物?”
魏北楼依然不敢回头,只是稍稍侧目,靠眼睛的余光,將那仙蛊丹接了过去。
“这是一枚毒丸,吃下去后,你將修为尽废,双腿溃烂,再也不能站立。”
陈成隨口胡诌道:“哦,对了,你的第三条腿也会彻底烂掉,再也不能碰女人。”
“这————”
魏北楼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抗拒道:“我不吃!这种鬼东西吃下去,那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別?”
“不吃是吧?”
陈成声音一冷,握剑的手微微用力。
“我吃!我吃!”
魏北楼再不敢有半句废话,直接將那枚仙蛊丹吃了下去。
见状,陈成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收狗这种事,也是一门技术活,並不是任何人吃下仙蛊丹都能乖乖听话。
遇到那种不怕死的,仙蛊丹便形同虚设。
反之,像魏北楼这种怕死怕到骨子里的人,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干,甚至不惜变成废人和太监。
这种人,只要攥住他的小命,他便將敬陈成如敬神。
“呃————呃啊!!”
下一瞬,魏北楼双眼猛地暴突起来,浑身剧颤,感觉就像被万蚁啃骨,身体蜷缩抽搐,指甲抠在地板上,硬生生划出道道深痕。
紧接著,他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青筋如蚯蚓般在额角暴跳,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整个人满地翻滚,尘土沾满脸颊。
“这药力很猛,你忍一忍。”
陈成单手执剑,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
“可以————只要不杀我————我可以忍————我什么都可以忍————”
魏北楼剧烈颤抖著,说话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虚弱,但態度却异常坚定。
这正是陈成想要的。
一段时间后。
魏北楼身上的剧痛逐渐消褪,体內的三道神,开始出现诡异无比的波动。
“怎么会这样?”
魏北楼翻了个身,直接跪在陈成面前,满脸惊愕地仰望著陈成。
“此乃仙蛊丹。”
陈成语气平静,一本正经地忽悠道:“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你之所以害我,必定是因为严屹峰的挑唆。”
“对!对对对————”
魏北楼连连点头:“就是严屹峰那狗东西,非要让我帮他对付你————这不是我的本意,绝对不是!”
“我知道。”
陈成点点头,继续道:“所以,我不想杀你,但我又不敢放虎归山,只好利用仙蛊丹掌控你的生死。”
“仙————仙蛊丹!?”
魏北楼双眼猛地瞪大,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体內,正在缓缓衍生出第四道先天神。
“居然是真的————”
魏北楼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被卡在三炁后期已经很长时间,早就听说仙蛊丹能助人强行提升境界————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知道就好。”
陈成平静道:“仙蛊丹入腹,我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將你抹杀掉,此外,往后每隔一个月,你必须来见我一次,由我亲自帮你安抚仙蛊,否则,你一样会死。”
此言一出,魏北楼眼底,再次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很显然,陈成此刻说的这些,魏北楼都听说过,他绝不敢质疑,更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你放心。”
陈成道:“只要你乖乖替我办事,我绝不会让你死,等到將来,如若我能完全信任你,还会帮你取出蛊虫,彻底还你自由。”
“————明白!”
魏北楼脑门重重磕在地上,近乎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我魏北楼就是您脚下的一条狗,必定忠心事主,绝不让您失望。”
“很好,起来吧。”
陈成语气缓和道:“我正好有事情要吩咐你办。”
“您直管吩咐便是,我跪听即可————主人。”
魏北楼依旧跪在那,竖起耳朵,牢牢记下了陈成吩咐的每一个字。
云雷內城,魏宅。
这里是魏北楼的私宅,他平常几乎都住在家族府邸內,这边这座私宅只让人定期打扫著,时不时才会过来小住几日。
后院静室。
陈成將门窗反锁后,取出了那个装有四阶宝药的木盒。
【內壮太极】:圆满,特性(胃壮,肺壮,心壮,肝壮,肾壮),破限(否),破限条件(献祭任意四阶天材地宝)
陈成並不知道该如何操作,只是將那株草药取出,捧在掌心,然后,试探性地开口:“献祭。”
话音刚落,竖目印记修地激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灼热感。
下一瞬。
那株草药,竟直接在掌中分崩离析,化为齏粉。
一缕缕细若游丝的“”从齏粉中钻出,飘飘摇摇间,尽数匯入陈成眉心之內。
【內壮太极】:破限(可)
“这就算献祭好了?”
陈成定了定神:“破!”
“內壮太极→洗髓太极”
【洗髓太极】:金血(0/3000),特性(无),破限(否)
“洗髓————金血————”
陈成定了定神,將脑中杂念一一摒退,直接摆开架势。
沉腰,落胯,重心往尾閭一坐,脚下生根。
双臂在胸前缓缓推开,如抱一颗浑圆之球,掌心虚含,十指微张。
推动之间,劲沿特定经脉自然流转,指尖划过空气时,竟带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圈一圈,从指缝间漾开,又无声消散。
不过片刻,周身筋骨齐鸣。低沉雷鸣自体內滚过,震得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温度节节攀升,渐渐趋近沸腾。
不是简单的燥热,而是一种被玄妙神异所掌控的、每一滴血都在既定领域內燃烧、淬炼的灼烫。
呼吸吐纳间,一道白气在口鼻前凝而不散,隨著吸气收成一线,呼气时又舒展开来,盘绕流转,宛如灵蛇。
肌肤之下,血管仿佛被镀上一层极薄极淡的金色,沸血冲刷而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置换掉。
身体的其它位置,陈成暂时看不到。
但手背上的几条青脉,此刻已然透出淡金色泽。
陈成一口气练了数遍,已然明了,这个阶段是要锤炼血液,使之质变如流金。
隨著锤炼进度提升,血液流转自带磅礴压力,可极大增强劲力爆发,且对阴属、极寒、邪异等攻击,有极强抗性。
魏宅,前厅。
魏北楼將严屹峰带了进来,请其落座后,亲自倒了一杯香茶。
“魏少,事情可还顺利?”
严屹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小口。
“已经成了。”
魏北楼笑了笑,气定神閒道:“我的人已將陈成和徐天蓬斩杀,尸体是我亲眼看著处理掉的,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好好好!太好了!”
严屹峰大喜过望,双手端起茶杯,道:“魏少帮我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我先以茶代酒,敬魏少一杯!这个人情,我將来必定加倍奉还!”
“好说好说。”
魏北楼笑了笑,亲眼看著严屹峰牛饮了一大口茶水后,笑意更浓了些。
“对了,魏少。”
严屹峰放下茶杯,然后问道:“徐天蓬贏走的,我的那些东西————你都帮我追回来了吧?”
“追回来了,都在后院。”
魏北楼笑著道:“严兄不必心急,东西又不可能插上翅膀飞走,喝了这杯茶,好好休息片刻,我自会带你去看。”
“————魏少何必卖关子?”
严屹峰迫不及待道:“你直管放心好了,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绝不会让你白忙活————咱別休息了,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既然严兄这么著急,那就跟我来吧。”
魏北楼笑了笑,缓缓站起身,一边摇著摺扇,一边不紧不慢地上前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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