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到期,保姆离开,林跃渊彻底消失了。

燕城这座她曾怀抱梦想而来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冰冷的囚笼,没有她的立锥之地。

回容山村吗?

这个念头曾短暂浮现,可下一秒,她就自己否定了。

回去之后呢?

未婚生子,孩子身带异象,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自闭症”……

她可以想像村里人会如何议论,如何指指点点。

她的孩子,將重复她童年的命运,甚至更糟。

更重要的是,孩子体弱多病,需要时常就医,容山村哪有这样的条件?

几番挣扎,她最终选择留下,用离开村子时带的那点微薄积蓄,在城乡结合部租了一间最便宜的、由储物间改造的屋子,去附近的小餐馆找了一份洗碗择菜的零工。

那份工作工资微薄,工时漫长,但至少能勉强餬口,还能偷偷把客人剩下的、乾净的饭菜打包带回去给孩子。

可孩子的药费、偶尔发烧去诊所的费用,像无底洞,迅速掏空了她本就乾瘪的钱袋。

走投无路之下,尊严成了最廉价的可以典当的东西,而何燾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第一次结束后,他塞给她了一叠钞票。

她捏著那些纸幣,在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最后还是用那钱去药店买了孩子急需的退烧药。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底线一旦溃破,墮落便如滑坡,速度快得让她自己都害怕。

在何燾的“指点”和牵线搭桥下,她学会了化妆,穿上了从地摊淘来的、廉价的性感衣物,在夜晚出没於那些灯光暖昧的场所附近,价格低廉,来者不拒,只求快点拿到钱。

身体成了换取药费和下一顿食物的工具,麻木地承受著各种陌生男人的蹂躪和羞辱。

只有在深夜回到那间陋室,看到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小小身影时,她才会蜷缩在墙角,捂住脸,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整个讲述的过程,虞久顏的头始终低垂著,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那双因长期浸泡在洗碗水里而粗糙红肿的手。

羞愧、痛苦、绝望、自责……各种情绪像沼泽里的淤泥,將她吞没。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秦守拙的表情,怕从那脸上看到震惊、鄙夷、愤怒,或者更可怕的失望。

她做好了被责骂、被痛斥、被视作耻辱的准备,这是她应得的。

秦守拙一直沉默地听著。

虞久顏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凌迟著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仿佛亲眼目睹了他视若珍宝的女孩,是如何一步步从山茶花般的纯净,跌入泥泞,被碾碎,被践踏,直至枯萎。

不知过了多久,虞久顏的声音彻底停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秦守拙慢慢抬起手,像她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躲在角落里哭时那样,用布满厚茧和疤痕,却异常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然后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那嘆息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几乎要將人压垮的心疼和无力:“小久,別哭了,收拾一下,一会儿咱就去医院,把孩子接出来。”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这个被生活摧残得不成人形的女孩:“然后,咱们回家。”

虞久顏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了秦守拙眼中那深如大海的慈爱和决绝。

没有嫌弃,没有质问,只有“回家”两个字,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

那一刻,秦守拙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带她们走,离开这座吃人的城市,回到容山村。

回去之后会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怎样的指指点点,他都不在乎了。

他会用自己这身老骨头,用毕生所学的那点草药知识和雕刻手艺,尽力为她们撑起一小片遮风挡雨的天。

然而,就连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愿望,老天爷也没有成全他。

动身前的准备还没开始,虞久顏就病倒了。

长久以来营养不良、心力交瘁和担惊受怕的生活,早已掏空了她的身体,之前全凭著一股“不能丟下孩子”的执念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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