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参赞。”他转向刚进门的刘参赞,“张铁带回来的图纸和笔记,立即复製三份,分別移交中科院微电子所、工信部电子司、中央军委科技委。原件存入国安七局保险库。”

“明白。”

李卫东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慷慨陈词的王成栋,关闭会议画面。

“现在,”他转向技术组,“让我们看看,王守武院士留下的碳基晶片备份,到底藏著什么。”

瀋阳工业博物馆发来的高清扫描图已经投射在大屏幕上。那是1965年国產第一台光刻机的铭牌,铜质,表面氧化发黑。在铭牌背面左下角,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区域,刻痕比周围要新——那是用钻石刻刀手工雕琢的微缩电路图。

技术总监放大图像,开始解码。

十分钟后,他猛地站起来。

“李总……这不是电路图。”

“是什么?”

“是……是一种全新的架构。”技术总监声音发颤,“王院士把碳基晶片和量子计算结合起来了。这不是5纳米或者3纳米的问题——这是彻底绕过摩尔定律的路径。”

房间里安静了。

吴淑贞站在角落,从云南赶来后就没有离开。她看著屏幕上的刻痕,轻声说:

“正明说过,王守武是他见过最笨的人。一个公式算二十年,失败一万次也不改方向。但正明也说,这种笨人,是国家的宝。”

屏幕上,那些刻痕在放大后呈现出惊人的细节。每一道沟槽的深度、宽度、间距,都精確到纳米级——那不是1965年的工艺能做到的。

“是后来补刻的。”技术总监检测出铜锈的断代差异,“至少是2015年以后。”

王守武院士2017年去世。他用生命最后两年,把他毕生研究最核心的突破,刻在了这枚五十二年前的老铭牌背面。

用最笨的方法,留最重的礼物。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

“技术组,成立专项解码小组。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

“是。”

他转向窗外的西湖。冬日的湖面灰濛濛的,三潭印月的石塔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他想起吴淑贞转述的那句话:只要工业之火不灭,我便永生。

现在,火种已经到了手里。

接下来,是让这火烧成燎原之势。

——还是被会议桌上的慷慨陈词,扑灭在摇篮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杭州,不在北京。

在每个选择相信“笨办法”的人手里。

张铁靠在门边,第一次感到胸口那枚存储卡的分量,轻得像空气。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重量,从来不在这些数据里。

而在那些刻下数据的人,用一生支付的代价。

窗外,暮色四合。

会议还在继续,但李卫东已经关闭了屏幕。

他知道该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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