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高景果然如段干谷所料,依旧绝口不提邀请之事。他每日只是恭恭敬敬地前来请教、论道,然后便返回客房,闭门不出。

这份从容与淡定,彻底打乱了段干谷的阵脚。

他急了。

迁族,乃是生死存亡之大事,拖延一日,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一旦让多疑的魏王察觉到段干氏有离心之意,等待他们的,必然是灭顶之灾。

於是,在第三日的席间,段干谷终於坐不住了,他请来了一位真正的“外援”。

“贤侄,这位是公羊寅先生,乃是公羊高之后。”段干谷介绍道。

高景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脱口而出:“可是当年孔子著《春秋》,晚年將此书传於弟子子夏。子夏出仕魏国,又恐《春秋》微言大义失传,遂將此书传於弟子公羊高……莫非,便是这位公羊先生?”

公羊寅是个精神矍鑠的小老头,他看著高景,眼中满是敬佩:“正是先祖!大良造博学强记,连这等秘辛都知道,老夫佩服!”

废话!高景心中暗道。

这个时代的《春秋》,乃是儒家真正的屠龙之术,是教导君王如何“得国”、“治国”、“平天下”的帝王之学,被各国王室视为禁臠,绝不外传。就连小圣贤庄,都没有收藏。

若非自己的无字书中便有《春秋》全篇,怕是此刻真的要当场失態了。

不过,高景也知道,自己脑中的《春秋》,是后世流传的版本,只有一万六千余字。而真正的全篇,据传足有一万八千多字,其中刪减的部分,才是真正的精华所在。

如果能一览全篇……

似乎是看透了高景的想法,公羊寅微微一笑,拋出了一个让高景无法拒绝的诱饵:“老夫不才,已將先祖所传之《春秋》全篇默写成书,名为《春秋公羊传》。不知郡守大人,可有兴趣一观?”

郡守?

高景忍不住眉头一挑,称呼变了。

从“大良造”变成了“郡守”,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再配上这不传之秘《春秋》作为敲门砖……

看来,段干氏是真的急了,这是在委婉地求饶,也是在递上投名状了。

高景心中瞭然,也不再拿捏。他缓缓站起身,整理衣冠,对著段干谷与公羊寅,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潁川郡守高景,诚邀段干氏、公羊氏,入我潁川,共建百家学宫,为往圣继绝学!”

段干谷与公羊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色。

段干谷连忙回礼,正色道:“段干氏,多谢郡守所邀!三月之內,必全族迁至潁川!”

公羊寅亦是长揖及地:“公羊氏,多谢郡守!三月之內,必至!”

高景点点头,道:“那高某此行便算功德圆满。这几日多有打搅,潁川郡尚有诸多要务,高某今日便告辞了。”

……

带著典庆,以及一整车沉甸甸的竹简,高景施施然地离开了大梁城。

走得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马车驶出城门,典庆还有些迷惑不解:“先生,这到底是谁占据了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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