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在四九城开店
免费送货?提前预订?会员优惠?闻所未闻!
虽然最初响应者寥寥,但几个尝到甜头的“会员”(主要是些腿脚不便的离退休干部和双职工家庭)口口相传,很快就在小范围內形成了口碑。
陈国强亲自抓配送,要求伙计送货时必须穿戴整齐,態度恭敬,送到后还要简单介绍一下蔬菜的保鲜方法和推荐吃法。
这种“服务至上”的理念,再次与市场上那些爱买不买、態度冷淡的菜贩形成了鲜明对比。
生意在磕磕绊绊中稳步上升,但陈国强的心头,始终压著一块大石。
老三陈建华,自那日推倒母亲夺门而出后,已经一个多月音信全无。
宋桂芳头上的伤早就好了,心里的伤却越来越重。她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对著窗户发呆,一坐就是半天,夜里也睡不安稳,稍有动静就惊醒,长吁短嘆。
陈国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託了在城里工作的几个老关係,暗中打听陈建华的下落。
重点就是城南那片棚户区,以及李晓云可能出没的地方。
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令人失望:有人说好像见过一个像陈建华的半大青年在那一带晃悠,但具体在哪说不清;也有人说李晓云似乎还在操持旧业,但行踪不定,而且最近好像深居简出,不太露面。
“那混帐东西,最好是死在外面,清净!”
每当夜深人静,想起这个逆子,陈国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但看到妻子日渐憔悴的面容,他又把更多的怒火咽回肚子里。
他知道,桂芳嘴上不说,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掛。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他只能宽慰妻子:
“桂芳,別想了。那小子是铁了心要走歪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等他撞了南墙,吃够了苦头,自然会回头。咱们现在把日子过好,把丽丽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宋桂芳只是默默垂泪:
“我就是怕……怕他在外面学坏了,饿著了,冻著了……他还那么小……”
“小?他都十八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扛起一个家了!”
陈国强烦躁地挥挥手,但看到妻子红肿的眼睛,语气又软了下来,
“行了,我再托人找找,你也別整天胡思乱想,把身体搞垮了。”
他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店铺的运营和新主意的琢磨上。
他盘算著,等直销店彻底站稳脚跟,就把秀儿调过来常驻,负责日常管理和客户维繫。
陈国富则要回去盯著大棚的生產和扩种,还要尝试跟农科所合作,搞点更新的品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天下午,店里来了几个穿著工商制服的人,態度严肃地要求检查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进货凭证等一系列文件。
陈国富有些紧张,急忙去后面找陈国强。
陈国强不慌不忙地拿出所有证件,一一摊开。
这些手续他在租下店面后就第一时间跑齐了,合法合规。
带队的工商人员仔细查验后,没发现什么问题,语气稍微缓和,但还是敲打了几句:
“陈老板,生意做得不错啊。不过要注意,不能搞不正当竞爭,不能哄抬物价,要诚信经营。”
陈国强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请领导放心,我们陈家庄蔬菜,品质第一,价格公道,绝不做欺行霸市的事。”
工商的人走了,陈国富抹了把冷汗:
“哥,他们是不是……”
陈国强摆摆手,眼神锐利:
“例行检查,也可能有人『提醒』过他们。没事,咱们手续齐全,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各方面更要小心,尤其是帐目和质检,不能让人抓住一点把柄。”
他隱隱感觉到,隨著生意越做越大,覬覦的目光会越来越多,明的暗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他必须步步为营,既要大胆开拓,又要小心谨慎。
陈家庄这块牌子,是他和乡亲们的心血,决不能倒。
与此同时。
黑石沟的早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带著松木清香的雾气笼罩。
陈大山(陈建国)在天蒙蒙亮时就醒了,轻手轻脚地下炕,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弟弟陈小山(陈建军),替他掖了掖被角。
陈小山的左腿裸露在外面,即使盖著被子,也能看出那明显的萎缩和扭曲。
伤处基本癒合了,但正如白老拐所说,脛骨畸形癒合,筋肉萎缩,这条腿算是废了,走路只能拖著,一瘸一拐。
陈大山洗漱完毕,走到院角的简易棚子下。
那里整齐地码放著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竹篓,里面是昨天从附近几个村子收来的山货:今年新晒的干木耳,朵大肉厚;野生香菇,香气扑鼻;还有一篓子嫩蕨菜,得抓紧时间送出去。空气中瀰漫著山野特有的、混合著泥土和菌类清香的气息。
他熟练地开始分拣、过秤、打包。
干木耳按品相分出一等、二等,用不同的布袋装好;香菇要小心摆放,防止压碎;蕨菜则用浸湿的粗布盖著,保持鲜嫩。
他的动作麻利而专注,眼神平静,仿佛天生就是个与山林打交道的汉子。
只有偶尔抬头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与这山野寧静格格不入的锐利与阴鬱。
“哥,今天还去镇上?”
陈小山不知何时醒了,倚在门框上,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比受伤前更加瘦削,眼神里缺少年轻人应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沉寂,以及时不时闪过的、令人不安的焦躁。
“嗯,供销社和食堂都定了货,得赶在晌午前送到。”
陈大山头也不抬地应著,將打包好的山货搬到那辆花三十块钱从村里淘换来的旧板车上。
“锅里有粥,咸菜在桌上,你自己热点吃。別乱跑,腿还得养。”
陈小山“嗯”了一声,没动,只是看著哥哥忙碌的背影,又转头望向院外那条蜿蜒向下、通向山外小镇的土路。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墙,越过鬱鬱葱葱的树冠,投向更远处雾气繚绕的山口,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屏障,看到山外那个他曾经熟悉又憎恶的世界。
这种眺望,近来已成为他每日的固定动作,时间一次比一次长,眼神一次比一次空洞,也一次比一次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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