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林若因和祁越来到了锦荣赌坊。
隱约传来的呼喝与骰子声,让两人沉重的心情更添烦躁。
林若因眼眶又红了,紧紧攥著祁越的胳膊。
祁越深吸一口气,努力显得镇定。
他是巡官,不能在这里露怯。
两人正要上前,一个矮胖的身影晃了出来,正是此前刁难过小天的胖头。
他堵在门口,三角眼打量著这对衣著朴素的夫妇,目光扫过祁越洗得发白的制服和林若因悲戚的脸,嘴角撇了撇,露出轻蔑。
喔,这不是林把头的姑姑吗?
“干什么的啊?”
他抱著胳膊,懒洋洋地开口。
祁越儘量语气平和:“这位兄弟,我们是林福生的家人,想来收拾一下他留下的东西。”
“林福生?”
胖头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拖长音调,“哦——那个死了的林把头啊!”
他把『死了』两字咬得特別重,眼神戏謔地看著林若因瞬间苍白的脸。
其实他和林福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啊,同为打手的小天神气的样子,以及之前训斥过他,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收拾东西?那屋子陈把头很快要住,破烂早该清出去了。”
胖头挥挥手,“去去去,没什么好收拾的,赶紧走。”
林若因身子一晃,眼泪涌了上来。
祁越连忙扶住她,心头火起,却强压下去。
他伸手入怀,摸出十块大洋,上前悄悄塞到胖头手里,低声道:“兄弟,行个方便。我们就拿几件旧物留个念想,绝不耽搁。”
十块不行,就只能二十块了。
大洋入手沉甸甸。
胖头捻了捻,脸上不耐烦稍敛,眼里的贪婪却更明显了。
他把大洋揣进兜里,嘿嘿一笑:“祁巡官是吧?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林福生之前居住的地方,不是外人可以隨便进去的,这钱嘛...就当是你们给的『打扫费』了,我会把林福生的东西收拾乾净的。”
你来收拾?
祁越气得脸色铁青。
对方这样子,分明是拿了钱不想办事。
什么外人不可以隨便进去,之前林若因怎么能进去呢?
十块大洋,几乎是他小半月薪俸!
就这么被贪了,还如此羞辱!
他握著拳头,指节发白,却不敢发作。
林若因低声啜泣起来。
“胖头!你干什么呢!”
这时,一个带著怒意的声音响起。
小天急匆匆跑了出来,一看这场面就明白了七八分。
胖头见是小天,想要回懟两句,毕竟他现在不怕这个林福生的狗腿子了,但又想到怀里面的十块大洋,索性撇了撇嘴,没还嘴。
小天不再理他,转身对林若因和祁越低声道:
“林姑姑,祁巡官,跟我进来吧。林把头的东西...都还在。”
他声音低沉下去。
祁越重重喘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小天一眼,搀扶著林若因,跟著他踏进了赌坊大门。
小天引著他们来到后院。
荣崇明正在给陈仓讲解周围的一些老顾客和势力。
小天小心翼翼稟报:“荣爷,陈大哥……门口来了一对夫妇,是林把头的姑姑和姑父。那位祁先生是巡官,他们想来...收拾遗物。”
说著说著,小天声音低了些。
因为他发现,陈仓的眼神有些不善。
此时,陈仓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小天,心中冷哼。
这蠢货。
现在还一口一个林把头!
旁边一个油滑的打手急於表现,立刻接口:“来得正好!死人的东西堆著晦气,赶紧收拾乾净,也好让陈把头早些搬进来顺顺噹噹!”
闻言,陈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荣崇明似乎无心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或者说默许了这种『清理』。
他眼皮都没抬,淡漠地摆了摆手:“行吧。”
又对旁边两个打手示意,“你们也去,帮著收拾,利索点。”
林若因和祁越被带了进来。
林若因的目光落在那扇熟悉的、此刻房门大开的偏房门上,眼圈瞬间红了,身体微微颤抖。
祁越紧紧握住她的手。
三人加上小天被带到林福生居住的屋內。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硬板床,被褥凌乱;一个掉漆的旧木柜;一张方桌,上面放著喝了一半水的粗瓷碗;墙角堆著练功用的绑腿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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