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因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颤抖著手,走到床边开始叠那床薄被,收拾衣服。
祁越和小天也默默收拾,心里堵得难受。
旁边两个『帮忙』的打手则满脸不耐烦。
胖头走到木柜前,看也不看,伸手就把里面掛著的两件旧褂子扯下来,团了团,像扔垃圾一样朝地上的藤箱隨手一拋。
衣服没扔准,一件落在箱外,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嘖,磨蹭什么呢!”
另一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的汉子更甚。
他走到床边,对著正在摺叠衣物的林若因粗声道:“起开点,別挡道!”
说完,他竟伸手去抓那些还没叠好的衣服。
林若因被嚇了一跳,手一松,一件汗衫被他拽过去隨手扔向藤箱,再次落空掉在旁边。
他甚至用脚拨拉了一下地上刚从柜里掉出来的褂子,嘴里不乾不净:
“看看有没有藏什么值钱玩意儿...嘁,穷鬼一个。”
林若因看著侄儿贴身的衣物被如此粗暴地抢夺、丟弃、用脚拨弄,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只有眼泪流得更凶。
祁越急忙上前挡在妻子身前,对那横肉汉子沉声道:
“这位兄弟,人都不在了,留点体面吧!”
横肉汉子斜眼看著他身上的制服,嗤笑一声:“体面?行啊,那你们倒是快点!別耽误陈把头的大事!”
他倒也没再用脚,但脸上鄙夷丝毫不减。
祁越胸中怒火升腾,却只能强行压下,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小天低著头,不敢看那两个打手挑衅的眼神。
整个房间,只剩下林若因压抑的抽泣、祁越沉重的呼吸、小天收拾衣料的摩擦声,以及打手不耐烦的跺脚和冷嘲热讽。
窗外天井隱约传来前堂赌客的喧闹与后院大佬们压低的交谈声。
多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怪异而悲凉。
就在这时,赌坊前堂传来一阵略微嘈杂的动静。
很快,一个打手快步跑到后院门口稟报:
“荣叔,刘黑手刘先生到了。”
荣崇明正背著手看陈仓指挥人搬动摆设,闻言脸上没什么变化,淡淡应道:
“让他到偏厅见我。”
说完,荣崇明对陈仓使了个眼色,转身朝另一侧偏厅走去。
偏厅不大,布置得比前堂雅致。
荣崇明刚坐下不久,刘黑手便被引了进来。
几日不见,刘黑手明显憔悴了许多,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眼神里除了疲惫,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阴沉与愤怒。
他穿著灰色长衫,少了往日那份千术高手的从容。
见到荣崇明,刘黑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荣叔。”
荣崇明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事情的大致经过,我已听说了。胡天南这次,做得太绝,也太下作。”
刘黑手脸色阴沉。
“荣叔明鑑,他们根本没把我刘黑手的命当回事!答应得好好的接应和断后,结果...哼!”
对於今日的决定,他不后悔。
胡天南当初说得天花乱坠,结果派个註定被牺牲的石皮武者来接应?
要不是林福生那小子邪门地能跑,他早就是松江里的一具浮尸了!
把他当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这事儿没完!
更重要的是,他刘黑手不是窝囊废!
他不怕死!
现在之所以愿意站出来,就是为了给林福生討个公道!
这世界上,总有不怕死的,明天胡天南可以杀他灭口,但他今天还没死呢,所以他今天就要给林福生说理!
荣崇明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很是满意,他平声道:“林福生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但他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是为他,也是为了会里的规矩,为了堵住悠悠眾口,更是为了给你刘黑手一个交代,也给那些心里有桿秤的弟兄们一个说法。”
刘黑手重重点头,“必须的,我懂!荣叔,您放心,到时候该怎么说、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这次要不是……唉!”
他情绪又低落下去,想起了林福生。
林福生啊林福生,多好的一个兄弟。
讲义气,有担当,关键时候靠得住。
你怎么就那么...那么『傻』呢?
明明自己都伤成那样了,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他用力揉了揉脸,抬起头,眼神冰冷。
“荣叔,虽然我之前是怀仁堂的人,但我这次怎么说,我清楚。林福生虽然死了,但公道,我们必须替他討回来!决不能让胡天南就这么轻易过关!”
荣崇明看著刘黑手。
这正是他需要的『苦主』和『证人』。
接著,他看了看远处悬掛著的铜钟。
“算算时间,估计胡天南和华文东,也快到了。”
荣崇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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