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昼微微頷首。

他抬起手,身后的楚翼立刻捧著一只狭长的紫檀木匣走上前来。

木匣通体乌沉,匣面上雕著银线星图,每一道星轨都流转著微光,光是这只盒子便价值连城。

楚翼昨晚连夜从国库里调出来的,一路上抱在怀里比抱自己亲儿子还小心,生怕磕了碰了。

毕竟这里面装的东西,非常珍贵。

“镜织,孤备了一份薄礼。”

楚翼將木匣打开。

匣中铺著雪白的云丝锦,锦上静静躺著一柄玄铁摺扇。

扇骨以万年温玉为材,入手生温,冬暖夏凉。

扇面上以星砂墨绘了一幅星图。

“这是孤亲手绘的星图,以星砂为墨,万载不褪。”

他声音低沉如远山钟声沉入暮靄。

“此扇,代表我们星泽与贵国的友谊,此为国礼。”

棠溪雪闻言接过摺扇,指尖拂过那温润的玉质扇骨,展开扇面,细细端详。

扇面上的星图在晨光中流转著银蓝交织的微芒,每一颗星都格外璀璨。

“多谢长羲。”

她开口,嗓音温软。

司星昼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颤。

他面无表情,仪態端方,帝王威仪丝毫不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长羲”落入耳中的瞬间,他的心臟猛地一紧,然后便是一阵铺天盖地,无法抑制的悸动。

他得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上前一步,想將她拥入怀中。

“这份礼,我收下了。”

“既是国礼,那我也赠一物给星泽,代表两国友好邦交。”

棠溪雪取出一对平安扣,亲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司星昼接过平安扣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叫他长羲。

不是陛下,是长羲。

而且还给他准备了回礼,还是一对平安扣。

她是不是也喜欢他?

他就知道,自己这般出色,不可能有人不心动的!

这就是定情信物了。

司星昼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將平安扣收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著著上面的纹路,爱不释手,仿佛那是一件无价之宝。

“镜织有心了。”

司星悬的目光都快把他的手盯出窟窿了,而他只当没瞧见。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棠溪雪身后的风灼。

带著审视和评估的目光。

“北疆的风雪,练出了一位好將军。”

司星昼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不过。若有朝一日,风小將军在战场上与孤对阵……孤不会手下留情。”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一扬,那笑意不达眼底。

“將军到时候,可別哭著找镜织告状。”

“陛下放心!真有那一天,谁哭还不一定呢!”

风灼昂首挺胸,应得乾脆利落,输人不输阵,气势不能倒。

司星昼微微頷首。

“嗯。有志气。”

他转身走开,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虚偽的客套。

帝王的告別,从来不需要太多言语。

楚翼跟在帝王身后,路过风灼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风小將军,昨夜与镜公主同宿长生殿正殿……这个消息若是传回辰曜,贵国陛下的脸色,楚某倒是很想看一看。”

风灼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差点当场拔剑。

“要、要你管!”

楚翼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疏离,意味深长。

“楚某可管不了风小將军,不过,北辰有人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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