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暮凉的声音里带著审视。

他站在门框內侧,目光已將屋內陈设一一扫过,確认没有藏匿他人的痕跡才开口。

“不然呢?”

少年摊了摊手,侧身让开门口,做出一个夸张的迎客手势。

“难道还有鬼跟我合住?进来吧进来吧,外面风大,再站下去,你们三个就要变成冰雕了。”

“虽然冰雕也挺好看的,但我这小破屋子门口摆三尊冰雕,岂不是显得我很讲究排场?太招摇了,不符合我低调的作风。”

风灼眼睛一亮,迈步就进。

“你这张嘴,在北疆都能当暖炉使!一个人住这鬼地方还能这么乐呵?厉害啊兄弟,我在军营里闷三天不跟人说话就浑身痒痒,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独居后遗症。”

少年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语气轻快。

“一个人住久了,要不就变成哑巴,要不就变成话癆。我很不幸地变成了后者。”

“不过你们也別嫌弃,话癆总比哑巴有意思对吧?至少还能陪你们解解闷。”

他快步走到炉边,拉开几张木凳,用袖子象徵性地擦了擦,动作敷衍得毫不掩饰。

“坐坐坐。椅子不太稳,摔了別怪我,我早就想换新的了,一直懒得动手。”

“你们来了正好,万一哪把椅子寿终正寢,也算有个见证。”

棠溪雪没有立刻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张歪歪扭扭的木凳,又扫过少年那张摔了不关我事的笑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你这待客之道,倒是別具一格。”

她说著,伸手在凳面上按了按,试了试承重。

“先声明摔了不负责,再请人坐下。这样一来,客人摔了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小公子这手以退为进,用得倒是嫻熟。”

少年正往炉边走,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笑得更深了。

“哎呀,被看穿了。”

他毫不心虚地耸了耸肩。

“没办法,一个人住久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看客人小心翼翼坐椅子的样子,就是我的乐趣之一。”

“不过姐姐你是第一个还没坐下就先把话说破的。”

他歪头看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

“不好玩。你这人太聪明了,不好玩。”

“那真是抱歉,坏了你的乐子。”

棠溪雪的语气云淡风轻,眼底笑意更浓了几分。

“不过,你大可以再想个新花样。我拭目以待。”

少年愣了一瞬,隨即抚掌大笑。

“好!有挑战才有乐子。”

风灼在旁边坐下,看看棠溪雪又看看少年,挠了挠后脑勺。

“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才说了几句话,就已经过了一轮招了?”

“错觉。”

棠溪雪微微一笑。

“对,错觉。”

少年点头如捣蒜,表情无辜得过分。

“我可是老实人。”

暮凉默默地在棠溪雪身侧站著,面无表情地看了少年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若是老实人,这冰渊里的雪都是热的。

他没有出声,只是將自己往棠溪雪身后挪了半寸,確保自己挡在风口的方向。

少年假装没看见暮凉的眼神,转身往炉子里添柴。

棠溪雪坐在木凳上,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著。

这少年说话不著调,可那双眼睛却始终在暗处观察著他们。

他方才转过身添柴时,借著俯身的动作,目光极快地扫过她身上的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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