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阁主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无人应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谁不知道这位阁主大人虽常年不在归墟宫,却是冷血无情的铁血人物。

上一次多嘴之人被扔进了何处,至今无人知晓。

“没有?那就散了,都没事做是吧?”

眾人垂首,无声退去。

沈夺最后一个离开,转身前看了棠溪雪一眼。

那一眼中只有难以言说的不解。

玄天阁主为什么要护著一个被神明点了名的灾厄?

他想不明白。

而沈夺退出大殿时,在殿门外的阴影里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沈烟。

她的眼睛里燃烧著不甘的火焰,像灰烬下最后几点猩红。

她看著棠溪雪跟隨玄天阁主走向甬道深处的背影。

“篡命者……”

她低声重复沈夺说过的那个词,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原来你是篡命者。神明也要你死。”

她知道自己正面斗不过她。

在神药谷那一剑之后,她就知道了。

可如果,不只是她一个人想让她死呢。

如果连上天都站在她这一边呢。

“只有棠溪雪死了,我才能被看到。”

她转过身,无声地退入另一条岔道。

脚步极轻,像踩在猎物身后的捕食者,带著一种阴冷的耐心。

她需要一个机会。

將明月从云端拉下深渊。

玄天阁在归墟宫中地位不低。

五阁各有职司:定劫殿定劫,天刑殿行刑,玄天阁夺天,奉霄阁奉道,御世阁洗世。

玄天阁主管的,是夺之一字。

夺人气运,断人机缘。

而此刻,玄天阁主却带著一个被定为篡命者的人,往归墟宫的更深处走去。

这事恐怕已经传到了归墟宫主的耳中。

出了大殿,甬道幽长。

玄天阁主走在最前,棠溪雪与他隔著两步距离,风灼和暮凉紧隨其后。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玄天阁主开口问道。

风灼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紧抿,正要替她挡回去,棠溪雪已经开口。

“来寻无池。想復生一个人。”

她回答得平静。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遮掩。

仿佛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人,在她眼中並非需要防备的敌人。

风灼愣了愣,压低声音:“阿雪,你怎么能告诉他?”

“因为他问了。”

棠溪雪轻声应道。

“他问你就答……”

“风小將军。”

暮凉在他身后开口,声音很轻。

“殿下有分寸。”

风灼不再说了。

听到她的话,玄天阁主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一次顿得比方才更久,久到风灼都察觉到了不对。

“无池能够洗去一切执念。”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越是深刻的,越会被遗忘。”

“你確定要去?”

“你知道无池是什么地方吗?”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这一句话里带著近乎急切的冷意,像是在用最后一道警告拦住她。

“无池水泡过之后,捞上来的不一定是你要的那个人。”

“或许只是一具空壳,或许只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剑。拉上来的人可能连你的名字都叫不出,甚至记忆也不完整。”

“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棠溪雪反问。

玄天阁主点点头。

“见过。奉霄阁主。”

“无人谈论她从前的模样,只知道如今的她比冰渊的风雪更冷。无池把她洗成了一把剑。”

“可我不是来洗一把剑的。我是来带一个人回家。”

棠溪雪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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