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逐一扫过眾人:“张狂想三路並进,迫我分兵,打一场消耗战、围困战。那我们就如他所愿——不分兵,不浪战,依託坚城,耗死他!”
“陈卫,”陈星下令,“从即日起,星火营所有兵力,收缩至主堡及北面、西面关键墙段。南哨营只留必要守军,其余人员、物资,尤其是存粮,全部转移至堡內或东屯核心区。东屯同样实行收缩,老弱入堡,青壮编入守备队,依託屯墙和新建的哨塔联防。放弃外围所有难以坚守的零星据点,实行彻底的坚壁清野!把水井填了,带不走的简陋屋舍烧了,一粒粮食也不给他留!”
“明月,”陈星看嚮慕容明月,“你的骑兵,是全军的眼睛和拳头。锋矢营及半数翼骑营,由你亲自统领,不必固守一地,以小队形式,在堡外三十里范围內游弋。任务是:第一,严密监控黑山三路大军,尤其是其輜重粮队、工匠营地、以及那几十架拋石机的动向,每日一报;第二,袭扰其小股侦察、征粮队,延缓其推进,打击其士气;第三,若其分兵袭扰我屯点,视情况予以快速打击,但切记不可恋战,一击即走,以骚扰为主,保存实力。剩下的一半翼骑营和礪锋营,由你指定得力副手统领,作为堡內机动预备队,隨时准备出城反击或支援危急地段。”
慕容明月重重点头:“明白。骑兵利在机动,我会让他们变成扎进黑山军肉里的毒刺。”
“赵铁柱,周大山!”陈星继续,“筑城工程不能停!集中所有工匠和劳力,优先完成北面、西面城墙的合拢与垛口、马面、角楼的最后加固。在城墙內侧,每隔百步,搭建临时藏兵洞和物资堆放点。匠作组全力赶製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火油、铁蒺藜、加固的城门和吊桥组件!火器研造队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成品严加看管,等待命令。”
“吴先生,李鼠,”陈星最后道,“內部稳定与情报,是重中之重。颁布《战时特別管制令》:实行宵禁,严格控制人员流动,粮食物资实行配给制。加大宣讲力度,让所有堡民知晓黑山军的残暴与我们为何而战。同时,情报网全力运转,不仅要盯著黑山军,更要盯紧堡內,尤其是新附人员密集区,以及…与铁岩堡、灰峪堡有联繫的一切可疑人员。寧可错抓,不可放过!王健的医署,要做好接收大量伤员的准备,防疫药品、绷带、手术器械,务必充足。”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將庞大的危机分解为一项项具体的应对措施。眾人领命,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绪,在陈星沉著冷静的指挥下,渐渐安定下来。
“诸位,”陈星最后环视所有人,语气凝重而坚定,“这是我们星火堡自立堡以来,最大的一场劫难,也是决定我们能否真正在这乱世站稳脚跟、乃至將来星火燎原的生死考验!张狂倾巢而来,是危机,也是机会!若能在此战击败甚至重创黑山军主力,则方圆数百里,將再无敢轻易犯我之敌!星火堡之名,將真正威震北地!”
他深吸一口气:“此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方能求生!愿诸君与我同心,卫我乡土,护我妻儿,扬我军威!”
“誓死追隨堡主!与星火堡共存亡!”眾人齐声低吼,眼中燃起决绝的战意。
会议散去,眾人匆匆离去,执行各自的命令。星火堡这台庞大的机器,瞬间切换至最高速的战爭状態。堡墙上哨兵的身影更加密集,街道上巡逻队的脚步更加急促,匠坊里的炉火映红了夜空,搬运物资的车马川流不息。一种混合著紧张、肃杀、却又异常坚定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堡垒。
陈星独自走到新筑的北面城墙最高处,慕容明月默默跟在他身后。远处,夜色深沉,星光黯淡,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怕吗?”陈星忽然轻声问。
慕容明月望著北方无边的黑暗,摇了摇头:“草原的女儿,从小就知道,生存就是战斗。只是…这一次,敌人太强,我们没有退路。”
“是啊,没有退路。”陈星低语,“所以,我们必须贏。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贏得让所有敌人都胆寒。”
他伸出手,握住了慕容明月有些冰凉的手。“还记得我说过吗?我们的火种已经点燃。现在,风暴来了。这场风暴,要么將我们的火种彻底扑灭,要么…让它借著风势,烧遍整个荒原。”
慕容明月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我信你。也信我们亲手建立的这一切。让黑山军的血,来浇灌星火堡的根基吧。”
两人並肩而立,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凝视著危机来临的方向。身后,是逐渐被战爭阴云笼罩,却也因此被激发出全部潜能与勇气的星火堡。前方,是滚滚而来、意图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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