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墙敌台上,陈星等人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修罗场般的景象。战爭的残酷,他们早已习惯。
“这只是开胃菜。”陈卫沉声道,“张狂在用炮灰消耗我们的守城物资和体力,试探我们的防御弱点和反应速度。”
果然,黑山军並未给守军太多喘息之机。中军阵中旗帜摇动,鼓声再变。溃退下来的残兵被驱赶到两侧,新的生力军开始上前。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炮灰,而是相对整齐的步卒方阵,前排持著简陋的大盾,后方跟著扛著更长、更结实云梯的士卒,以及推著简陋盾车的队伍。更重要的是,那几十架拋石机被缓缓推到了阵前大约二百五十步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城墙上的弓箭很难对其操作手造成有效杀伤。
“砲车上前了!”瞭望哨急报。
陈星眼神一凝:“通知各段,注意隱蔽!民夫辅兵立刻將备用挡板护棚推到预定位置!弓弩手暂时后撤至藏兵洞!”
命令刚刚下达,黑山军阵中便响起一阵粗獷的號令。数十架拋石机的配重箱被猛地放下,长长的拋臂在绳索的牵引下呼啸著扬起,將一枚枚事先准备好的、或大或小的石块拋向天空,划著名拋物线,朝著星火堡的城墙狠狠砸来!
“轰!轰!轰隆!”
巨石撞击城墙的声音沉闷而恐怖,整个墙段似乎都在微微震颤。有的石块砸在厚重的墙面上,留下一个浅坑,碎石飞溅;有的越过墙头,落入堡內,砸塌了几处临时搭建的窝棚,引起一阵惊呼和骚乱,但很快被民防队安抚下去;更有几块砸在了墙头的垛口上,將垛口砸塌一角,飞溅的砖石伤到了几名来不及完全躲入藏兵洞的守军。
“不要慌!躲在挡板后!注意观察落点!”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努力维持秩序。
周大山督造的简易护棚和挡板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不能完全抵御巨石直接命中,但至少为墙头守军提供了心理安慰和一定的防护,减少了被飞溅碎石所伤的概率。
黑山军的拋石攻击持续了约一刻钟,拋射了数轮。虽然对城墙主体造成的破坏有限,但確实对守军士气產生了一定影响,也摧毁了部分墙头工事。更重要的是,在石弹的掩护下,黑山军的第二波步兵,推著盾车,扛著云梯,已经逼近到护城壕边缘,开始填壕架梯。
“弓弩手,上前!目標,填壕敌军,自由射击!”陈卫果断下令。
藏兵洞中的弓弩手再次涌上墙头,冒著依旧零星落下的石弹,向著下方正在忙碌的黑山军倾泻箭雨。黑山军的盾车提供了一些防护,但箭矢从各个角度射下,依然不断有士卒中箭倒地。填壕进展缓慢。
张狂在中军望楼上看著焦灼的战局,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星火堡的抵抗如此顽强有序,箭矢似乎颇为充足,守城器械也准备充分。“妈的,这陈星小儿,倒真有些门道!命令砲车,换火弹!给老子烧!”
黑山军的拋石机停止了拋射石弹,操作手们开始將一些浸透了油脂、包裹著易燃物的“火弹”装入皮兜。很快,数十个燃烧的火球被拋向星火堡!
这一次,威胁更大。燃烧的物体砸在城墙上、墙头、甚至飞入堡內,引燃了木质结构的挡板、窝棚和堆积的柴草。墙头几处顿时起火。
“灭火队!快!”赵铁柱在墙下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民防队,扛著沙土、水桶,冒著箭矢和砸落的危险,拼命扑打著火焰。
墙头上也有些混乱,守军既要躲避火弹,又要防御下方趁机加紧进攻的敌军,压力倍增。一段城墙因为守军被火势所迫稍退,竟被黑山军趁机將两架云梯成功搭上了墙头,十余名悍卒口衔利刃,开始疯狂向上攀爬!
“西三区!云梯搭上!敌军登城!”悽厉的警讯响起。
陈星目光一寒:“陈卫!”
“末將在!”陈卫早已按捺不住,猛地拔出战刀。
“带亲卫队,支援西三区!把爬上来的老鼠,都给老子剁下去!”
“诺!”陈卫怒吼一声,领著一直待命在敌台下的数十名最精锐的亲卫甲士,如同出闸猛虎,朝著告急的墙段猛扑过去。
真正的血战,此刻才刚开始。星火堡的城墙,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发出沉闷的呻吟,却也展现出它顽强不屈的脊樑。而堡內,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廝杀最激烈的北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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