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著这个话题,竟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慕容明月熟知草原部落性情与边军运作,苏小小则精於契约设计与利益制衡,思路互补,不知不觉间便谈了盏茶功夫。陈星在一旁含笑听著,偶尔插言点拨一二,气氛竟颇为融洽。
慕容明月发现,苏小小谈论正事时,眼神专注,逻辑清晰,提出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且能考虑到执行层面的细节,並非纸上谈兵。这让她心中那点因“外来”、“女子”而產生的隔阂,悄然淡化了几分。有能力的人,总是更容易获得尊重。
而苏小小也感受到,慕容明月並非只知骑马打仗的武妇,她对边情民生的了解颇为深入,思考问题也相当务实,且言谈爽利,不绕弯子,相处起来反而比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江南文官更觉轻鬆。
宴席尾声,陈星举杯,温和笑道:“今日难得清閒,见你二人相谈甚欢,我心甚慰。明月,小小初来北地,执掌重任,难免有思虑不周或人情不熟之处,你年长几岁,又久居堡中,閒暇时不妨多走动,略加照拂。”
他又转向苏小小,语气郑重:“小小,明月与我患难与共,乃是一家主母,更是我不可或缺的臂助。內府事务,但凡涉及军民协调、后方稳定,多听听她的意见,必有益处。”
这番话,既是叮嘱,更是定调。明確了慕容明月“主母”与“臂助”的双重地位,也赋予了苏小小“多听取意见”的责任与义务。
苏小小立刻起身,向著慕容明月郑重一礼:“夫人,小小年轻识浅,日后诸多事宜,还望夫人不吝指点。”这一次,她的姿態放得更低,语气也更为真诚。
慕容明月也起身,虚扶一下,微笑道:“苏內府才学过人,不必过谦。夫君既將重担託付於你,自有道理。我虽略知些琐事,於钱粮经济却是外行。往后互相帮衬便是,都是为了夫君基业。”她的话语坦然大方,既承认了苏小小的专长,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更点明了共同的目標。
陈星看著这一幕,心中稍安。他知道,真正的默契与信任需要时间培养,但至少,一个良好的、基於理性与共同利益的“表面和谐”已经建立起来。这足以保证后院不会起火,也能让苏小小在內府令的位置上,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阻力。
自那日后,慕容明月与苏小小之间,果然维持著一种客气而疏离、却又在必要时能顺畅沟通的关係。慕容明月不再刻意迴避与內府相关的消息,偶尔苏小小遇到需要与军中协调或涉及北地豪族人情的问题,也会派人礼貌地递上拜帖或文书,嚮慕容明月请教。慕容明月则多予方便,或提供信息,或出面斡旋,显得颇为大度。
苏小小则始终恪守臣子与下属的本分,对慕容明月礼数周全,但凡涉及可能影响后院用度或世子相关的財务安排,必会提前知会,甚至主动提出更优方案。在內府衙署,她也严令下属,不得议论任何与夫人相关的私事,一切以公务为先。
两人之间,谈不上亲密,却也绝无衝突。她们就像两颗运行在不同轨道上的星辰,围绕著陈星这个共同的中心,保持著稳定的距离与微妙的平衡,共同照亮和支撑著星火堡日益庞大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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