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趟。

月光下,那道细细的拖痕越犁越多,横七竖八,像一张乱糟糟的网。

狐狸叼起第五根柴的时候,许一鸣动了动发僵的身子。

他不是不想出去赶,是那一趟一趟、不知疲倦的影子,让他愣在窗边,半晌没回过神。

它要柴火干什么?

烧火,不可能!那真成狐狸精了。

就算冷,它那一身厚皮毛比任何棉袄都暖和。

它拖那些柴,拖去哪儿?

拖给谁?

许一鸣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他把这事说了。

“狐狸偷柴火?”

祖刚勺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一趟一趟地搬。我数了,后半夜至少搬走十来根。”

许一鸣捧著碗,边吃边点头。

“它到底要柴火干什么?”薛慧说:“许一鸣你是不是冻迷糊了,做梦吧?”

“我也看见了。”

冯大志举手,“昨晚换岗,我也瞅见一眼,还以为是猫……”

正说著,角落里忽然咣当一声。

是刘圆圆的粥碗,从手里滑下去,磕在炕沿边,滚烫的苞米糊洒了一地。

她没顾上捡,脸色刷白。

“两只,那树洞里的两只幼崽会不会是它的?”

所有人都看著她。

“它们那么小,眼睛都没睁开……”

刘圆圆攥著衣角,颤声道“我一直以为是小狗,玉蓉说可能是狐狸……”

她说不下去了。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炉膛里柴火噼啪的炸裂声。外头风呜呜地贴著木墙根过,窗纸轻轻鼓动。

“安亚楠放下碗,面带疑虑:“那狐狸是来找孩子的?”

没人接话。

“可那两只幼崽已经……”徐长喜说到一半,咽回去了。

又一阵沉默。

炉子里的火烧得很旺,但那股暖意好像突然就透不到人身上了。

祖刚看了眼安亚楠,道:“狐狸这东西,老人都讲,记仇。

你伤它崽,它能记你一辈子,找上门来报復。”

“报復什么?把咱们柴火偷光?”陈卫东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想到同一件事。

柴火要是没了。

炉子烧什么?

水怎么化开?

饭怎么做熟?

白天零下三十度,夜里零下四十度。

没柴,这四间木屋,二十个人,熬不过三天。

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刘圆圆的嘴唇哆嗦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垂下头,眼泪啪嗒落在膝盖上,洇湿了一小块棉裤。

没人怪她。

但那股沉甸甸的自责,已经压在她胸口。

“嗨,一只狐狸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晚它再来我就把它赶跑,如果给脸不要脸,那就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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