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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离开定海的第二天,天气晴好,东北风劲吹,帆吃饱了风,船速极快。

按照计划,船队將沿岸南下,预计七、八日后抵达福建长乐太平港,那里將是他们等待季风的最后一站,补给完毕后,便要趁著东北信风,直下南洋。

甲板上,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晒太阳,有的打盹,有的凑在一处掷骰子,吆五喝六,热闹得很。

自打领了赏银,又在定海歇了三日,这些北军士卒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晕船的也少了。刘荣每日操练,如今也能拉开架势,在甲板上列队挥刀,有模有样,只是朱鉴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底舱呕吐,沾不了一点酒。

朱权站在艉楼上,看著这一幕,心里颇为满意。

钱,果然是好东西。

正想著,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唐敬。

唐敬自打从戴思恭那儿得知自己不是肺癆,以前那股子阴沉沉的死气没了,桀驁阴鷙的性格也变了,走路都带著风,见著谁都热情招呼。

这让那些本就忌惮锦衣卫的大小官员更加心中忐忑,私下討论著这位『病阎王』又盯上了谁。

唐敬不知道被人如何想,反正这几日很是勤快,每日带著锦衣卫巡视船队,一丝不苟。

“王爷。”

唐敬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面色有些古怪:

“有个人恐怕得您亲自见见。”

朱权微微挑眉,以他对唐敬的了解,这人多半不一般,必定是棘手得很:

“走吧,边走边说。”

唐敬引著朱权一路往船舱去,一边解释道:

“方才下官照例巡视时,听见货舱有异响,仔细搜索后,发现了一个女子。”

朱权皱眉问道:

“女子?”

整艘船上都没有一个女人,主要是因为当时的迷信思想,相传女子出海会引起龙王震怒,朱权虽不相信这些,却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和封建思想做斗爭。

唐敬回应道:

“应该是在定海卫混上来的,在货舱躲了两天。本来我也没当回事,打算把她丟下海去。”

“只是......只是她自称是浙江指挥同知刘成的独女,下官不敢妄动,便来通报王爷。“

“刘成?”

正在押送黄涛入京的刘成,多半还是下一任浙江都指挥使,若这女子所言是真的,那还真是伤脑筋。

三言两语之间,二人已经到了船舱,唐敬不敢怠慢,特意將那女子安置在一间客舱。

唐敬替朱权推开舱门,紧跟著入內。

朱权抬眼望去,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裳,端坐在客舱的桌前,身形纤细,虽然略显脏乱,却遮不住一副清秀的面容,仅凭坐姿,也能看出多年的雍容气度。

那女子见到舱门打开、有人进来,也不慌乱,反而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推到地上。

在瓷片破碎的鏗鏘声中,朱权听到那女子清脆的嗔怒:

“你们好大的胆子!”

朱权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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