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声戛然而止,锋利的剑锋直接刺穿了杜子平的胸膛,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床板上。
杜子平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鲜血,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朱鉴缓缓拔出剑,血溅了他一脸,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大仇得报的瞬间,没有快意,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他站在原地,看著床上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三年来的醉生梦死,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仅存的那一点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双眼通红,心里只有杀戮。
朱鉴提著剑,走出了正房,几名听到示警的护卫已经赶了过来,见著了庭院中血腥的一幕。
朱鉴没有就此罢休,挥剑迎上,刀剑相交,止不住的鲜血在庭院中肆意流淌。
数不清受了多少伤,更记不清杀了多少人。
推开一扇又一扇门,进入一个又一个房间,不仅是护卫,僕役、隨从、侍女,但凡撞见他的,无一倖免。
悽厉的惨叫终於划破了补罗城的深夜,惊动了城中巡逻的兵卒。
等安南的官兵蜂拥而至,围住驛馆时,朱鉴已经杀红了眼,脚下倒了二十多具尸体,他自己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左手无力地垂下,右手却依旧握著剑,站在院子中央,像一头濒死的凶兽。
官兵们一拥而上,长矛刺穿了肩胛,长剑脱手落地,他吐了口血,却依旧瞪著眼,咧嘴笑起来,没有半分害怕的意思。
癲狂的笑声在补罗城上空迴荡,像是在嘲笑这世间的无趣。
——
听到杜子平被杀害的消息时,胡季犛正在行宫里,看著和谈条款,思量著回去后该如何安抚这帮保守派。
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胡季犛踉蹌著出门,嘴里念著:
“备马!去驛馆!快!”
他焦躁得抓挠著头髮,又急又恨,恨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恨杜子平!这个老东西,明明知道和谈已定,明日明军就要拔营,偏偏要在临走前惹是生非,自己死了还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他恨杀人的无名小卒!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的布置、他的隱忍,如今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更恨那什么狗屁天朝上使!他明明已经退让又退让,那些让人生笑的苛刻条件都毫不犹豫地答应,却还要將他往绝路上逼!
望著院中一地的尸体,胡季犛下定了决心。
比起远在天边的大明天子的怒火,这才是他绝对不能退的底线!
否则一旦退让,他三年来呕心沥血稳住的江山,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他看向一旁被捆缚晕倒过去的朱鉴,眼底只剩下了冰冷的决绝。
他不能杀朱鉴,至少现在不能。
“把人带下去,不许任何人接触,更不许他死了。”
胡季犛的声音乾涩,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尤其是明军大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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