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离开。

十一月初二。

离京前一日。

刘彦站在后院。

那棵槐树半枯著,枝干虬结。

阿福蹲在树下,用小铲子鬆土。松得很慢,每一铲都把土翻起来,再用铲背拍平,再翻。不知道翻来翻去有什么意思。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公、公子。”

刘彦没说话,看著那棵树。

阿福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公子,这树……能活吗?”

刘彦看了他一眼。

“能活。”

阿福点点头,又蹲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

“俺家以前也有棵树,后来死了。”

刘彦没接话。

阿福也不在意,继续松他的土。

刘彦看著他。

“阿福。”

阿福抬头。

“我明天走了。”

阿福的铲子停了一下。

“哦。”

他低下头,继续鬆土。鬆了几下,又抬头:

“那……那小的怎么办?”

刘彦说:“你留在洛阳。宅子你看著。”

阿福没说话。

他把铲子插在土里,又拔出来。插进去,拔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

“公子,小的能跟你去吗?”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刘彦没回答。

阿福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答,又去鬆土。

松著松著,眼泪滴在土里,洇开一小块深色。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接著松。

刘彦看著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没回头。

“阿福。”

阿福抬起头。

“去收拾东西。”

阿福愣住。

“收……收拾东西?”

“明天,跟我走。”

阿福的铲子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好像不知道该往哪走。

“公子……公子是说……小的能……”

他语无伦次,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刘彦又说:“还有那棵树。挖出来,带上。”

阿福张著嘴,没合上。

过了一会儿,他憋出一句:

“那……那俺得找根绳子。”

他转身就跑,跑两步又回头,差点绊倒。

柴房里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

刘彦走回屋里。

他在案前坐下。

案上放著三样东西。

那捲圣旨。汉中太守。骑都尉。西园军右三营七百二十人。

蔡邕赠他的《独断》抄本。

郭嘉留下的那几句话,他抄在竹简上。

他把三样东西收好。

研墨。

铺开一卷空白的竹简。

提笔。

他写:

“中平五年十一月初二,离京前一夜。

彦不知此去如何。但知此行必行。”

他把竹简捲起来,收进怀里。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很淡。

那棵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人的背影。

铲子挖土的声音还在响。

一下。一下。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

躺下。

闭上眼睛。

十一月初三。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

刘彦站在门口。

阿福站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很暗,只能照见脚下几步的路。

刘彦翻身上马。

他低头看阿福。

阿福仰著头,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

刘彦说:

“树,你带著,记得要照顾好它。”

阿福点头。

刘彦勒转马头。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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