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他的声音很轻。

“主公一定能回来。”

说完,他策马向前,和刘彦並骑而行。

刘彦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

日头渐渐升高。

晨雾散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先是淡淡的红,然后是亮眼的金。阳光照在官道上,照在田野上,照在队伍里每个人的脸上。

前方是连绵的山峦。

那是伏牛山,横亘在洛阳和南阳之间。山不算高,但绵延数百里。官道沿著山脚蜿蜒,绕进一道山谷里。

徐晃的前锋营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輜重车在队伍中段缓缓前行。牛车的速度比战马慢得多,车轮碾过官道,留下深深的车辙。车夫是个老卒,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是徐晃从右三营里挑的。他赶了二十年的车。

阿福坐在车上,抱著那棵树,看著越来越远的洛阳方向。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想起昨天夜里挖树的事。

那时候月亮很亮。他一个人蹲在树下,一钁头一钁头地挖。土很硬,钁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后来公子出来了,站在廊下看著他。他没敢抬头,只是更用力地挖。

后来公子走过来,蹲下,伸手帮他扒土。

他愣住了。

公子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把土块一块一块掰开,露出下面白色的根须。

他也不敢说话,只是继续挖。

两个人挖了很久。

树挖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公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用粗布裹上,绑紧。”

他说:“是。”

公子转身走了。

他抱著那棵树,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

是別的什么。

车夫老卒忽然开口:

“小子,你那树,能活不?”

阿福回过神来:

“能。”

老卒笑了笑:

“咱这趟去汉中,少说也得走一个月。”

阿福看著怀里的树。叶子早就落光了,枝干枯瘦。

但他想起公子说的话。

“能活。”

公子说的。

他抱紧了些。

“能活。”

老卒没有再说话。

刘彦勒住马。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不是打火机——那枚燧火,已经献给张让了。

是一块玉。

很小,半个巴掌大,是少年刘彦贴身藏著的那块。他在那片荒野里,从少年刘彦的尸体上找到的。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著它。

现在他知道了。

上面刻著一个字。

彦。

他把那块玉握在掌心。

冰凉的。

那是荒野里的凉,是尸骸间的凉,是穿越之初那个黄昏的凉。

他握了很久。

那块玉贴著他的胸口,慢慢被体温焐热。

他把玉放回怀里,策马向前。

远处,徐晃的前锋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面赤红色的旗帜,中间绣著一个黑色的“刘”字。旗杆是徐晃亲手砍的竹子,旗帜是杜袭从洛阳布庄买的粗帛,连夜缝製的。针脚歪歪扭扭。

那是他刘彦的兵。

那是他刘彦的旗。

七百二十人,穿著半旧的甲冑,拿著刚换的兵器,沿著官道向前行进。

他没有回头。

他策马追了上去。

牛车上,阿福抱著那棵树,看著那道策马向前的背影。

阳光落在公子的背上。

他忽然想起昨夜公子说的话:

“从今往后,我和这个孩子,和这棵树,都绑在一起了。”

他不知道“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公子的马在前头。

那就够了。

他把树抱得更紧了些。

低下头,看著怀里的树。

枯瘦的枝干,在阳光下伸向天空。

他小声说:

“慢慢走。总能到的。”

车轮轆轆。

队伍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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