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庸的眼眸转溜了一下,认为这是顾常安的离间计。

“相爷,您这话,晚生就听不太懂了。”

吴不庸决定適当配合一下,彰显自己投诚的意思:“晚生自打进了这牢房一直遭受逼供,从未有人向晚生通风报信,唉,但如果相爷您非说晚生有內应同党,那就当有吧,毕竟您为刀俎我为鱼肉。”

杨策忽然开口道:“那你在朝中的內应同党到底是谁?”

“那就得看相爷的心意了。”吴不庸苦笑道:“晚生虽然屡试不第,但心里一直敬仰相爷,曾经也幻想成为相爷的门生,如今既已是將死之人,那就给相爷尽些绵薄之力吧,相爷想让晚生揭发谁,晚生就揭发谁。”

跪舔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顾常安肯放他一马,他就会咬出靖国公府。

然而,顾常安却显得置若罔闻。

杨策也只是讥笑了一声,从腰带里掏出了一个香囊。

吴不庸愣住了。

直到杨策提著香囊悬在他的面前,他的面色才活络了过来,却瀰漫上极度的震惊和惶恐。

“这个香囊上的闺名认得么?”顾常安轻笑道:“倒是没想到,你在鬼帆寨里风流成性,原来还是个痴情种,据说你这些年在寨中敛到的財物,都尽皆送给了家乡的那个青梅竹马。”

那天在江心洲上,他棍击吴不庸时,就用窥弱镜照了一下这廝的软肋。

原来,这位鬼帆寨的二当家,最大的软肋就是家乡一位青梅竹马的姑娘。

於是顾常安一上岸,就让顾淮舟派人上门查访。

一打听才知道,吴不庸当年曾向青梅承诺,一旦高中就会来娶她。

科举三年一次。

结果就是三年之后又三年。

九年过去,那位青梅姑娘已经嫁与他人。

吴不庸这才破罐子破摔,入了鬼帆贼,但那颗初心仍未更改。

因此,当他得知青梅在婆家过得不好,於是发奋图强,干到了水匪高层,不断资助青梅,帮人和离,又帮人安家养孩子。

而且吴不庸叕向青梅承诺在鬼帆寨干满三年就接她去江楚国相守一生。

眼看三年之期叕將满,吴不庸就落网了,看来这次叕要爽约了。

“这便是你说的第三件事!”吴不庸目眥欲裂,“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淮舟也问过这事,顾常安只是胡诌说在寨內发现了吴不庸写给青梅的书信。

而当下,顾常安自然无法回答吴不庸,也不需要回答:“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吧。”

吴不庸的腮帮鼓动了一下,似乎很想热烈问候相国大人,但最终他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此时再多的不甘和愤怒都是徒劳,他只能接受顾常安的要挟,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不交代也不是不行,那他的青梅就得交代了!

顾常安见状,就让杨策立刻找人提审。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在鬼帆寨里好色如命,是故意装出来的吧?”

“我孑然一身,若是再无欲无求,阮雄怎么会放心用我。而且我寄出去的钱財,也总得找个明目糊弄过去。”

吴不庸惨然一笑:“相爷,我会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但还望您高抬贵手,別去打扰她,也別告诉我的死讯可以吗?”

“这是自然,一介市井妇人,还不值得本相费心。”

顾常安撂下这句,转身就往外走去。

其实他还有个事没跟吴不庸说。

那位青梅其实根本没和离,靠著吴不庸的资助,和丈夫过得和和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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