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的心跳无法抑制的加速跳动。力量,属於自己的力量,这恰恰是她回顾那场惨烈的战役之时,最痛恨自己没有的东西。无数次,自己只能看著,等著,被保护著,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却无能为力,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挡在自己身前。

路鸣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再次倾身上前,但这次的距离把握的刚刚好,不冒犯诺诺,也可以让诺诺听清他说的话。他再次开口,声音轻得想一片羽毛拂过耳畔,却带著千钧的重量,猛猛砸在她的心湖上:“毕竟姐姐,如果你想要保护你自认为重要的人,就比如哥哥,那个总喜欢把他人生命看的比自己还重的死小孩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来对吧?首先自己得足够强大对吧?”

诺诺的呼吸一滯。

“强大到可以和他一起走上战场,而不是被他背影挡在身前,不是被带到安全地带,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提刀冲向那群乱臣贼子;强大到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不是只能呼喊他的名字,而是有能力伸出手,实实在在的拦下他那些不要命的犯傻行为;强大到可以和他一起並肩站在一起,面对任何风雨和敌人,而不是只能站在他的身后,眼睁睁的看著他为你,为他在乎的一切燃儘自己每一份的光和热,然后…”

路鸣泽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黄金瞳牢牢锁住诺诺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完成最后的审判:“然后,从你的世界里,乾乾净净的消失,连一点灰烬,都不曾留下。”

『並肩站在一起』这六个字像六把被烧红的钥匙,带著灼穿灵魂的温度,狠狠插进诺诺內心最痛,最无力,最渴望被填满的锁孔。剎那间,所有的迷茫,恐惧,对未知代价的权衡,都被这个简单直接的愿望烧成了灰烬。

是啊,她不要在做那个陈墨瞳了,那个看似张扬不羈,实则被家族命运捆绑,被婚约所束缚,在最后才发觉自己的真心,却只能怀抱空虚,绝望痛苦的陈墨瞳。她暗暗发誓,既然重新来过,她不会再让他一人背负所有,孤独的走向那个冰冷,被所有人遗忘的结局,她要改变这一切。

改变从一开始就充满算计的婚约,改变陈家烙在她血脉里的枷锁,销毁庞贝那个畜生的令人作呕的阴谋,改变路明非那仿佛既定般,自我牺牲的既定命运。

她要变的强大,强大到足以站在风暴中心,足以撼动规则,掀翻棋盘,自己成为执棋者的强大,强大到完成自己当初可以护住他的约定,把他从那种深入骨髓,总想著为別人牺牲的惯性里拽出来,並且要改变那个原本令他不安,且存在感极地的世界,让他可以安心快乐的活著,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不必总是坚强和假装不在乎世界。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星火,一旦燃起,遍以不可阻挡之势席捲了她整个脑海。深红色的瞳孔里,残余的悲伤和痛苦被这炽热的决心飞速淬炼,提取纯,最终融结成一种钢铁般的冷硬光泽,一种近乎涅槃般重生后的决绝光芒,在她眼底静静燃烧,比任何光芒都要炫目。

她看著路鸣泽,理智仍在警告,与虎谋皮,代价可能远超想像,或许是自己的灵魂,又或许是无法预支的未来。但自己的情感与意志已经比自己的大脑先一步做出选择,如果自己错过这次机会,自己的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在痛苦中煎熬,对路明非的思念以及对自身无力的憎恶,那才是真正的永恆,且毫无希望的人间炼狱。

“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她的声音已经趋近平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晰冷撤。思维快速运转,开始从激动的情绪中脱离,进入规划状態。

“师姐,你现在要做的,是下定决心,然后信任我,最后闭上眼睛,睡一觉,我会將你送回一切都未开始发生的时间点。”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空灵而驀然的质感。

他再次朝著诺诺,伸出了那只白皙的、属於孩童的手。掌心向上,空空如也,没有魔法阵的光芒,没有契约捲轴,却仿佛托举著一整个世界的重量与可能。

“等你真正能在陈家站稳脚跟,在陈家有了话语权之后,手里有了足够多的筹码,你就可以去见哥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诺诺的反应。

“转学,或者以什么外出考察的名义等等之类,將他放到自己眼皮底下,去从根源上改变他,守护他,把他从那摊烂泥里捞出来。”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怎么过去,用什么理由才能让那帮老狐狸不会怀疑,觉得你是为了所谓的家族去放弃了自己原本学业优渥的高中生涯,转头去一座升学率可怜的贵族高中,这得靠你自己去谋划。”

“毕竟。”他微微一笑,黄金瞳闪过一丝光芒,“陈家的大小姐突然去关心一个毫不相干,甚至搁著自己几千公里,从未有过交集的衰小孩,这本事就足够反常了。你得遍一个合乎其微,能让他们接受,甚至乐见其效的理由。”

诺诺沉默的听著,但那深红色的瞳孔却愈发明亮,透露著前所未有的沉静和锐利。

她听懂了。“ok,我明白了,现在,做你该乾的,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接受。”

“好的师姐,那么闭上眼睛,这趟关於报復的时间之旅就要开始了。”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將自己的手,稳稳地,覆在了路鸣泽的掌心之上,安然的闭上了眼睛。“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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