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赴旧时光之约
黑暗是突然降临的,没有任何过程,她只感觉到自己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传来一股眩晕感,让她感到不適。
前一秒指尖还残留这路鸣泽那个小魔鬼的冰凉般的触感,下一秒,意识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箏一般。不是昏迷,更像是意识被拽进一个绝对不存在时间流动的密闭空间里。
再睁眼时,诺诺花了几秒確认了自己还活著的事实,她原本再赌,赌自己能相信他,赌他能给自己送回到过去,结果可想而知,她赌对了。
她看了眼周围,不是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就图书馆。抬起头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她16岁觉得酷毙上,现在看反而觉得蠢的可笑的水晶吊灯。吊灯边缘积攒著薄灰,在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傍晚关係里清晰可见。
热,南方的夏天像一床湿透了的棉被,严严实实的裹在身上。空气里有老宅子特有的味道陈年檀木,劣质薰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在一起,成为了她记忆里,那个所谓的家的记忆。
她没动,只是慢慢的抬起手,放在自己眼前。手指纤细,指甲剪的很短,没有涂任何顏色。手腕上乾乾净净,也没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饰品,皮肤是十几岁才有的光滑,脸上带著点没褪乾净的婴儿肥的圆润感。
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的只撞肋骨,她猛然的坐起身,薄毯滑到腰间,动作太急,眼前瞬间黑了一瞬。等到片刻之后,房间的轮廓在昏暗中一点点清晰了起来。墙上掛著那副她一直吐槽的像便秘的山水画,梳妆檯上堆著的瓶瓶罐罐,书桌上那台当时最新款现在看来笨重的像块砖头的笔记本电脑。
一切都没发生变化,不,是一切都回来了。
眼前浮现路鸣泽那张漂亮的不像真人的脸,耳边適当的响起了图书馆那些冰冷而已诱惑的言语,还有最后伸向她的那只苍白,没有一丝温度都小手,所有画面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碎成一片闪烁的乱流。
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一切还未开始,或者说一切早已在暗处悄然布局的夏天。
一股强烈的兴奋感由体內爆发,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划出。她死死咬著牙,没让那点泪水掉落,用力过猛,下頜骨都有些发疼。
她掀开毯子,赤脚踩在臥室都地板上。木板被午后的阳光烤的炽热,儘管已经傍晚,但那股余热却一直在。她没有犹豫,几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只听见哗啦一声,傍晚的霞光好似雪崩般直衝进她那暗红色的瞳孔里,窗外是她看了十几年的陈家老宅院,假山,池塘,还有修剪的像仪仗队一样的灌木,都在这闷热的七月蒸腾出微微扭曲的波纹,蝉鸣铺天盖地,吵的人脑壳疼。
是真的,不似死前那般的走马花灯。她扶著窗框,指尖因用力而变得泛白。霞光打在手臂上,能感觉到微热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皮肤。活著的实感,年轻的体感,还有重新来过的惊喜感,毫不压制的直衝她的脑海。
诺诺深呼吸一口气,大脑在逐渐適应这幅年轻的身体。而后,路鸣泽的声音就在这片潮水里浮出水面,清晰的就像贴在她耳边说的:“去博取你那种马老爹的信任,早在你一眾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拿下陈家家主的位置…等等之类的话语。”她扯了扯嘴角,玻璃模糊的倒映出她那还未褪去稚嫩的脸颊,好似带著一点讥讽弧度的笑容。
討好陈诚?那个跟种马一样把子女当筹码,半点不尽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眼里只有家族利益和那点破血脉什么都看不见的老混蛋?
“去他妈的。”诺诺说著那没穿鞋的脚瞬间踢出,一脚踢到墙上。
“斯…忘了没穿鞋。”那痛感瞬间席捲全身,痛的她一只脚跳回了床上。
回归正传。
討好陈诚,那她还是陈墨瞳么?陈诚是什么人?能在陈家这种泥潭里坐上家主的位置,能把一群同父异母,心思各异的子女拿捏的死死的老狐狸。
他疑心病重的跟什么似的,看谁都像是在算计他。自己要是突然转了性,从他眼里除了血脉有些特殊,剩下九十九斤都是反骨的叛逆女儿,突然变成一个乖巧懂事,热衷权术,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欣慰,而是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是不是受人指点来故意接近他,来完成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然后派人將自己关起来,直到自己说出个能让他满意的所以然为止。
这样不仅容易打草惊蛇,路鸣泽要自己掀翻棋盘,而不是刚开始就把破绽暴露在他的眼下,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她还是那个陈墨瞳。骄傲,任性,对家族事物嗤之以鼻,活的像个隨时会炸毛的刺蝟,但唯一改变的是原本无所谓的目的。
她不在是那个一无所知,只凭自己喜好反抗家族的少女。她的每一次顶撞,甚至每一次看似隨心所欲的逃离,都得有更深刻的计算,她得用自己的方式去达成路鸣泽那些看起来好似天方夜谭的目標。
诺诺从床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踉蹌且慢慢的走了一圈,脚步很轻,菜在地板上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目光扫过房间每一样东西,像是在重新確认这个囚笼的边界。
路鸣泽给了她这篇小说的大纲,但这篇小说的字数得她自己写,写成什么样,得靠她自己。
第一步,不是著急的去陈诚前面卖弄破绽,从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摸清这个囚笼里所有人的底细,那些人能为自己所用,那些人不满陈诚,那些人可以策反,这些是重中之重。
另外,还得摸清在这个时间点上,他对钥匙这个概念掌握了多少,基因提纯计划有没有被他进行初步设计。还有他和加图索那边,有没有搭上线,两个种马会晤过没有。这些是侧重点,是她上辈子不屑一顾的点,现在得重新抓住,並且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二步,emm…先把第一步完成之后,在考虑第二步,其实是她现在懒得想,想著先走一步再看一步,想太多也没有用,计划赶不上变化。
诺诺深吸一口气,夏日的热空气灌进肺里,带著植物和泥土被晒焦的气味。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几条未读信息,都是以前那帮狐朋狗友约晚上出去疯的。她手指动了动,敲了句“天热,懒得出门,你们玩”,发了出去,然后隨手把手机扔回桌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完这些,她重新倒回床上,拉过薄毯盖住肚子,闭上了眼睛。
窗外蝉鸣如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