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塔的过载光芒,如同北极永夜中一颗短暂爆发的蓝色星辰,刺破灰暗,將冰哨站染成一片冰冷的惨白。埃卢斯长老和最后留守的勇士们,连同那座巍峨的塔基,在那极致的光与寒中一同化为齏粉,也將那恐怖的“大脑”怪物——“渊脑”的半侵入部分,死死冻结、撕裂、並推离了冰哨站的核心区域。
代价是惨重的。冰哨站东侧几乎完全被夷平,留守者无人生还。但他们的牺牲,为“冰脉通道”的紧急撤离贏得了宝贵的数十秒。当蓝白色的毁灭光芒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冰晶残骸和远处那被重创、发出痛苦嘶鸣並暂时退却的“渊脑”阴影时,最后一批撤离者的身影,也恰好消失在通道的流光之中。
冰哨站,这个“凛冬城”的前哨,在建立数百年后,於“归零纪元”的第四天,陷落了。
……
当王胖子再次恢復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恆定、深沉、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异常“纯净”的寒冷。这种寒冷不像外界的“归零”侵蚀那样带著剥夺意义的麻木,而是像浸没在最清澈的冰泉之中,虽然刺骨,却让思维变得格外清晰——一种带著痛楚的清晰。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聚焦。
自己躺在一个宽敞的、完全由某种温润的淡蓝色冰晶构成的房间里。房间没有窗户,光线来源於墙壁和穹顶自身散发的柔和冷光。空气清新,带著淡淡的、类似雪松和薄荷的冷冽香气。他身下是一张同样由冰晶雕琢而成的床榻,铺著厚实柔软的、不知名白色兽皮。
身上依旧穿著那件残破的“霜甲”,但破损处似乎被精细地修补过,闪烁著新铭刻的、更加复杂的银色符文。体內的伤势依旧疼痛,尤其是精神层面的创伤,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在轻轻刺扎,但比起昏迷前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清凉能量,正从身下的冰晶床榻和周围的空气中缓缓渗入他的身体,修復著创伤,同时也在隱隱对抗著那种源於“归零”环境的、无处不在的“意义剥离”感。
他还活著,而且……似乎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凛冬城?
记忆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缓缓回涌。冰哨站的激战,恐怖的“渊脑”怪物,埃卢斯长老的决绝牺牲,寒锋上校和战友们最后的坚守,还有……昏迷前,意识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冰冷触感,以及怀中数据晶体那诡异的共鸣与发热……
“数据盘!”王胖子猛地一惊,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势,痛得闷哼一声。
“別动。”一个平静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王胖子这才发现,房间角落里,静静地站著一位身穿素白色长袍、头髮银白、面容慈祥却带著岁月刻痕的老妇人。她的装束与之前的巡礼者类似,但更加简洁,气息也更加深沉內敛,手中握著一根简单的冰晶手杖。
“你昏迷了三天。伤势很重,尤其是精神层面,受到了『渊脑』的直接侵蚀和『归零』环境的持续污染。”老妇人缓步走近,她的眼睛是清澈的冰蓝色,仿佛能洞察人心,“不过,你体內的某种……奇特的『信息抗性』,以及你隨身携带的那件蕴含特殊秩序编码的器物,很大程度上保护了你的核心意识没有被彻底污染或吞噬。再加上『凛冬城』的『源初冰脉』滋养,你才能醒来。”
“您是……”王胖子声音沙哑。
“你可以称呼我为『卡珊卓』,凛冬城『静思殿』的看守者之一,也是负责救治你的人。”老妇人卡珊卓在冰晶床榻边的一张矮凳上坐下,“你的同伴,大部分已经安全抵达主城,正在不同的区域进行恢復和適应。寒锋上校和部分战士受了些伤,但无大碍,正在接受治疗。那位名叫夜梟的年轻人,伤势恢復得不错,他很担心你。”
听到寒锋和夜梟他们都还活著,王胖子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那……冰哨站……”
卡珊卓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埃卢斯长老和二十二名巡礼者、八名你们的战士,为了掩护撤离,启动了冰晶塔过载协议,与入侵的『渊脑』部分同归於尽。冰哨站……已无法使用。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包括你在內的七十三名倖存者安全抵达。”
王胖子沉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悲伤,敬意,还有一丝沉重——他们又欠下了一笔血债。
“长老会已经知晓此事。”卡珊卓继续道,声音恢復了平静,“『渊脑』的出现,以及它核心中检测到的……属於我族上古先民的污染痕跡,让长老们深感震惊与忧虑。这说明,『归零』的力量不仅在外界蔓延,甚至开始侵蚀和利用与我们同源的存在。这是一次严重的警告。”
她看向王胖子:“你们带来的信息,尤其是关於那位『原始码』持有者林燁,关於『深渊之眼』的战斗,以及你们所知的『逆流者』、『神諭』等等,长老会正在紧急分析和评估。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全面地理解此次『归零』爆发的本质,以及……寻找对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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