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顶部的通风口开始喷出淡金色的、带著秩序能量的净化气体。那些渗入的孢子在接触到气体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枯萎、消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拖延。
同步进度:57%……63%……68%……
第四十二小时。
屏蔽层损耗率突破90%。
污染孢子如同潮水般涌入基地外围。净化系统的运转功率已经推到极限,那些淡金色的气体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屏障,將孢子暂时阻挡在外。
但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林燁!”影牙对著通讯器嘶声喊道,“还有多久?”
“六个小时!”林燁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带著透支后的沙哑,“同步进度82%!但最后18%需要最精密的校准,不能加速!”
六个小时。
而净化屏障最多还能撑四个小时。
影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独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所有人。”他说,“跟我去屏障边缘。”
“干什么?”洛根问。
“用人命,撑住最后两个小时。”
舰桥內,没有人退缩。
冰牙默默检查著狙击枪的弹药。夜梟和猎犬站起身,握紧武器。岩盾撑起可携式能量护盾,站在最前面。灰雀將急救包背好,隨时准备衝上去。
汐流走到深渊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深渊的身体微微一震。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也去。”他说。
第三舰队指挥官,波澜殿的深渊,在这一刻,做出了与那些普通人类战士同样的选择。
当眾人走向屏障边缘时,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影牙。
艾拉站在他身后,钥匙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陪你。”她说。
影牙看著她,看著她那双与钥匙同源的、温润而坚定的眼睛。
“好。”
屏障边缘。
那些暗紫色的污染孢子已经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雾墙,正在与净化屏障做最后的角力。每一次撞击,屏障就会泛起一圈涟漪,光芒暗淡一分。
“散开阵型!”影牙下令,“每个人守住一个节点!用你们所有的能量——武器、护盾、甚至生命——给屏障充能!”
冰牙扣动扳机,狙击枪射出的不再是普通子弹,而是特製的秩序能量弹。那些能量弹在击中屏障的瞬间炸开,为正在衰退的屏障补充一丝微弱的力量。
岩盾將护盾功率推到极限,与屏障融为一体,用自己的能量硬扛孢子的侵蚀。他的嘴角开始渗血,身体微微颤抖,但脚步没有后退一步。
夜梟和猎犬背靠背,用近战武器斩杀那些试图从屏障裂缝中钻入的、已经凝聚成半实体的污染生物。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却始终不曾停下。
洛根站在最前面,重型能量炮的炮管已经因过热而发红。他没有射击,而是將炮口对准屏障,將自身的愤怒与不甘,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即將崩溃的防线。
影牙站在他身边,独臂同样抵在屏障上。
艾拉站在所有人身后,钥匙的光芒如同纽带,將每个人的能量连接在一起,引导它们更高效地注入屏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四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两个小时。
屏障越来越薄,越来越暗。
洛根的嘴角已经渗出血跡。冰牙的狙击枪因过热而彻底报废。岩盾跪倒在地,却仍用最后的力气撑著手臂。夜梟和猎犬浑身浴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只有一个小时。
但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刻。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基地深处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净,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驱散一切污秽。它在触及屏障的瞬间,整道屏障猛地膨胀、凝实,將那些疯狂涌来的污染孢子,如同烈日照耀下的积雪,瞬间蒸发殆尽!
同步完成。
“熔炉”启动。
林燁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沙哑却清晰:
“所有人,撤回舰內!三十秒后,脉衝將覆盖全海域!”
没有人犹豫。
疲惫到极点的战士们,在艾拉钥匙光芒的引导下,互相搀扶著,踉蹌著,撤回“深渊號”舰內。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三秒。
一秒。
嗡——!!!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不是任何感官可以描述的东西。
那是一道贯穿灵魂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秩序之音。
它穿透舰身,穿透海水,穿透那些疯狂涌来的污染孢子,穿透火山群外围那三十艘“收割者”舰队——
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污染如同遭遇天敌的毒蛇,疯狂扭曲、挣扎、然后彻底消散。
那些“收割者”舰船,一艘接一艘,亮起刺目的白光,然后如同被抽走灵魂的空壳,缓缓沉入深海。
当光芒终於平息。
当所有人睁开眼睛。
窗外,海水清澈如初。
那些污染,那些孢子,那些追杀了他们数日的“收割者”舰队——
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静默港外,那片终於恢復平静的海域。
和基地深处,那些彻底耗尽了能量、变成一片死寂灰色的自律核心。
以及倒在控制台前,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
林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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