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掠人而驰,不觉数日而去。

此日亭午,韩癸正在室中与老子相谈,二人谈说於孙武等人之事,一边谈说,一边正是落子对弈。

二人棋艺相差不大,对弈时,输贏不定,最为有趣。

韩癸拱卒而前,说道:“夫子。自修书与仲尼、长卿有些时日,二人自齐鲁之地而来,这一二日之间,该是行至。”

老子笑道:“子揆。莫要急切,仲尼与长卿必是到来。倒是公文,函谷关离此不远,公文未来,甚为奇疑。”

韩癸说道:“兴许公文为关中庶务缠身,故不得出。”

老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尹公文之性,绝不会为庶务缠身,若非沉浸於我所著书籍,相忘於光阴,便是欲待仲尼与长卿同至。”

韩癸正要说些甚。

忽闻室外有声而来。

韩癸转头张望,见璋大步走来。

韩癸相问。

璋拜礼说道:“主君。有甲士来报,孔丘与孙武,同尹喜三人已至邑外二十里。”

三人果真同至。

此为老子言中,多半是尹喜在函谷关等待孔丘与孙武,一同到来。

韩癸拜於老子,说道:“夫子智慧,癸敬服矣。”

老子將手中棋子放置於案,笑道:“不过子揆你未曾思虑至此罢,若你思虑,必能揣测而出。且不多言,子揆当与我同是出得城邑,相迎三人。”

韩癸应声,使璋去驾安车。

璋请韩癸二人少待,领命而去。

老子问道:“今出城相迎,子揆何以使璋驾安车?”

韩癸说道:“璋有言说,三人尚在焦邑外二十里,若依步履,难以去外相迎,故当乘安车迎之。”

老子听言,轻轻地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行出公馆等候。

不多时,璋驾安车而来。

韩癸搀著老子登乘安车,璋持轡执鞭,徐驱而出郭门。

安车轔轔,径出城隅,輦道之上,轮跡隱然,蜿蜒入於远野。

韩癸一眾行出十里,见道前有数轻车疾驰而来。

璋远远地眺望,见那轻车疾驰扬起的尘土不高,当是在数乘之间,此当是孙武一眾。

璋止住安车,回身说道:“主君。夫子。尹公文等离此约莫三里。”

韩癸与老子出得安车。

老子眺望,只见尘土飞扬,隱约可知有车马,不知其距,更不见行跡,遂问:“璋。你如何知公文之行,距此有三里?”

璋站定於后,拱手说道:“夫子。此依尘土可度之。”

老子相问其如何依尘土知距。

璋答道:“凡车马过处,三里之外,尘起而不见其形,远望如雾,飞扬於空,而不见车马之跡。及至一里,则尘气扑鼻,旗旄隱现,可辨其行伍之序。”

说著,璋又讲说些其他法子,如观尘之高下广狭,可测其眾寡。察其起落疾徐,可知其行速;辨其扬散之形,可別其为步卒或车骑。

韩癸听之,深感璋的本事,问道:“璋。你如何会得这等?”

璋挠头说道:“主君。幼时我多有追隨於主君,曾见晋地大军而动,千乘奔动,势若雷霆,尘土遮天,又见一乘出行,往往尘土飞扬罢。故我思量其中之变,便是明得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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