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表韩癸迎得孔丘一眾,同归焦邑公馆歇息,他见一眾风尘僕僕,皆有倦色,故未及论道谈学,先令安寢休憩,诸事留待翌日再议。
入夜,公馆室中,兰膏映壁。
韩癸正於室中翻阅古籍,他此间所持古籍残破,乃他自洛邑带出,正是记载西海之西,有长生不老果的竹简。
『西海之西,有流沙千里,名曰“忘川之壤”。沙中有泉,其色如银,沸而不灼,名曰“无歇”。泉侧生木,赤理黑叶,其实如李,食之不老,名曰“驻景”。然人莫能近,有神司之。』
西海之西。
他此行已至焦邑,再过曲沃,便入秦地。
西出秦地,即踏入后世之西域,將是抵达沙漠之地,他想要的长生不老之果,便在沙漠之极。
韩癸目有炙热,亦有些许担忧。
此行到底能否得到长生不老果?他不知。
只是他寻找这么多年,第一次能见到长生所在,自是要追寻而去。
若此行不能找到长生不老果,他便回来继续翻阅古籍,穷尽一生之力去寻。
但愿上天眷顾,怜他不易,与他寻得长生不老果。
韩癸忽是一笑,想起昔日读书时,见史册载为君者临阵必祭祀占卜、托胜负於鬼神,常暗自哂之。如今身临其境,方知在大功將成未成之际,若能得卜兆示吉,那份安定人心的力量,是何等珍贵。
他將竹简缓缓收起,握住竹简之手,指节发白,正应其心。
室外忽而声起。
“主君。”
此为璋的声音。
韩癸抬头说道:“何事?”
璋於室外说道:“孙长卿请见主君。”
孙武风尘僕僕而来,入夜不曾歇息,见他为之何事?
韩癸不明所以,但他不曾拒之,请璋带孙武入室中,他席地而坐,等候於孙武。
不多时,室门推开,孙武手里握著一捆竹简,从外走入。
韩癸起身相迎。
孙武身中尚带些许未褪的倦意、风尘,他端衣整肃,面向韩癸,作揖说道:“某拜见子揆。有些时日不见,子揆可安好?”
韩癸作揖回拜,说道:“我自安好。我见长卿一路而来,当有倦意,故不曾相寻长卿,使长卿好生歇息,不想长卿却是来寻我。”
孙武笑道:“心中藏诸多困惑,纵是疲倦,然难以入眠,思量再三,便是前来寻得子揆。若有不妥之处,敢请子揆见谅。”
韩癸摇头说道:“未有不妥之处,长卿不必如此言说。长卿既言因困惑,难以入眠,自可来寻我,不知长卿因何而困惑,可与齐地之事有干係?”
孙武点头说道:“却与齐地之事有干係。不瞒子揆,我虽决心离去家族,不再为家族所累,但终究难以安心。不知子揆有何指教?”
果是为齐地孙氏之事而来。
孙武到底是那个孙武,温厚多仁,其初心不变。
韩癸暗自讚嘆,他使孙武落座,待是二人席地而坐后,他望向孙武,问道:“长卿。你可曾將心中所想,与族中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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