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坑道生死线
上甘岭的两个山头,仿佛被投入了一台永不停歇的碎肉机。白天,敌人的炮火与步兵如潮水般扑上表面阵地,將每一寸土翻炸一遍,插上他们的旗帜。夜晚,我们的战士便从那些如巨兽內臟般深不见底的坑道中爬出,用手榴弹、刺刀、甚至牙齿,將旗帜拔掉,將丟失的堑壕一寸寸夺回。天明之后,一切再度轮迴。
何雨柱的团,此刻成了填进碎肉机侧方进料口的“边角料”。虽非主攻方向,煎熬却更甚。师部的命令一条比一条急促,口气一次比一次强硬,核心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向上甘岭坑道输送人员、弹药、食物、药品与水。
“不惜一切代价”——五个字,落在纸上轻飘飘,压在具体的人头上,却重如血山。
运输队成了消耗品。白天根本无法行动,敌机与炮火封锁了通往高地的每一条山脊、每一道沟壑。只能在夜间,由熟悉地形的老兵带领,人背肩扛,如蚂蚁搬家般向坑道口蠕动。道路早已不是道路,那是被炮火反覆犁过的焦土,是双方狙击手彼此凝视的死亡地带,是隨时可能踏响地雷或被照明弹照成显眼靶子的鬼门关。
运送的是什么?萝卜、苹果、炒麵、水、手榴弹、子弹,以及最珍贵的药品。能送上去多少?十成中若能有三成抵达坑道口,便是天大的幸运。更多时候,出发时几十人的运输队,归来时仅剩寥寥数人,且个个带伤。带回的消息更令人心头结冰:坑道內,伤员遍地,缺医少药,伤口化脓生蛆;断水时,只能舔舐石壁上渗著硝烟味的湿痕,甚至接下自己的尿;空气浑浊得划根火柴都艰难;烈士遗体无法后送,只能暂置於坑道深处的岔洞。
何雨柱在团指挥所里,望著那些残存运输队员麻木的脸,听著他们从死亡线上带回的只言片语,后槽牙咬得发酸。他知道坑道是地狱,却未曾料到,是这般用钝刀割肉、慢慢熬干每一滴血的地狱。
仅靠上级调拨,杯水车薪。他必须动用一切手段。
意识沉入系统。积分:6,688,398点。此刻,这些积分不是用来兑换枪炮,而是换取性命。
【兑换:维生素c片(简易包装)x 50,000,-20,000积分。】
【兑换:高效止血粉(磺胺复合)x 10,000包,-30,000积分。】
【兑换:口服补液盐 x 5,000袋,-10,000积分。】
【兑换:简易防毒面具活性炭滤芯 x 2,000个,-40,000积分。】
总计扣除100,000积分,剩余6,588,398点。
这些物资,被混入正常下发的萝卜、弹药之中,以“师后勤紧急筹措特供”的名义,塞进每个运输队员的背囊或绑上扁担。何雨柱亲自检查了几个背囊,將不起眼的小药包和滤芯压到最底层,拍了拍运输队长的肩,一言未发。队长眼眶骤红,重重点头。
有物资还不够,必须让坑道里的人知道如何在绝境中求生。何雨柱召集团里经歷过长期坑道战的老兵与仅存的军医,口述要点,由文书连夜赶工,抄写出数十份《坑道生存十要十不要》。字句粗糙,却字字浸血:
“要轮流至坑道口换气,切忌露头;要收集尿液,以布过滤应急;要留意石壁湿气,缓缓解渴;要定时为重伤员翻身;要將烈士遗体移至远离活人的岔洞,撒石灰若有可能;要节约每一滴水、每一口粮;要轮流休息,即便仅能闭眼十分钟……”
“勿饮不明液体;勿喧譁暴露位置;勿乱弃杂物招引鼠蝇;勿放弃伤员……”
这些沾著油污与错別字的纸片,隨物资一同送入坑道。何雨柱盼望它们比子弹挽救更多生命。
后半夜,一支由后勤处长老王亲自率领的运输队出发了。二十余人,背负最急需的药品与几个省下的水壶——里面装著后勤处自攒的萝卜汤,悄然摸向597.9高地最吃紧的一號主坑道。何雨柱站在指挥所外的阴影中,目送他们沉默的身影消失在崎嶇山路尽头,心头如压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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