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出去。门晃了晃,没关严。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著那扇门。外头传来秦怀如捅炉子的声音,哐当哐当的,还有柴火噼啪的响。

他没出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起来了。

秦怀如已经站在院子里,手里拎著那个箱子。何雨水跟在她旁边,眼眶红红的,但忍著没哭。聋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拄著拐杖,没说话。

何雨柱走过去,接过箱子。

他看了秦怀如一眼。她也看著他。

“走了。”

“嗯。”

何雨柱转身往外走。走到垂花门,回头看了一眼。

聋老太太冲他摆摆手。秦怀如站在她旁边,没摆手,就那么站著。何雨水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转过身,走出去。

站台上人不多。

何雨柱把箱子放上车,站在车门边,看著来时的方向。冷风灌进站台,把人的脸吹得发麻。

秦怀如和何雨水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他跟前。

何雨水一把攥住他的袖子,攥得死紧,指节发了白。

“哥,”她仰著脸,嘴唇抖,“你早点回来。”

何雨柱蹲下来,平视著她。何雨水憋著,憋著,没憋住,眼泪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这回不一样,”他拿袖子给她擦脸,“半个月就回。”

“你上回也这么说。”

何雨柱说不出话来。

秦怀如站在旁边,看著他们兄妹俩。她没动,也没说话。

汽笛响了。

何雨柱站起来,鬆开何雨水的手,看著秦怀如。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一卷东西塞进他手里——还热著,油纸包著的烙饼。

“路上吃。”

何雨柱攥著那捲烙饼。

“等我。”

秦怀如点点头。

何雨柱转身上车。

他找到座位,靠窗坐下。车窗外面,秦怀如和何雨水还站在那儿,冲他挥手。何雨水在抹眼睛,秦怀如没抹,就那么挥著手。

火车动了。

他看见秦怀如的手越挥越慢,看见何雨水追著跑了两步又停下,看见站台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点。

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脸吹得发麻。他低头看手里那捲烙饼,还温著。

车门那边有人走过来。

何雨柱抬起头,愣了一下。

老孙。

他穿著便装,手里拎著个公文包,在何雨柱对面坐下。坐下之前,往车厢前后扫了一眼。

何雨柱看著他。

“你怎么来了?”

老孙把公文包搁在腿上,身子往前探,压低声音:

“苏联那边,克格勃的人盯上你了。”

何雨柱的手按在膝盖上,没动。

老孙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们的人刚递出来的消息。你那张脸,让人拍了照,掛了號。到了那边,出大使馆就得留神。”

火车哐当一声,轧过道岔,车身晃了晃。

何雨柱想起秦怀如站在站台上的样子,想起何雨水砸在他手背上的眼泪,想起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门口,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走出去。

老孙靠回椅背,闭上眼。

“我陪你到满洲里。出了国境线——”

他睁开眼,看著何雨柱。

“自己掂量著办。”

窗外掠过一个站台,灯一晃而过。

何雨柱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照出他自己的影子,还有背后老孙那张绷紧的脸。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捲烙饼,攥紧了。

火车往北开。越往北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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