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阎家老三此刻只觉得心口空悬悬的,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里头反覆抓挠,揪得他六神无主。
“王师傅,您別卖关子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他终於按捺不住,急声追问。
道人並不接话,只將目光淡淡扫过他脸庞,半晌才开口:“若我没料错,你与郝建国往日交情不浅吧?”
这话问得阎老三一怔,虽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可惜啊,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把你当踏板。”
道人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捏起那枚穿孔的硬幣,“瞧见没?钉穿钱眼,这叫『破財闸』。
你们家的財路,早被这根钉子扎漏了,全淌进別人口袋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再细想,这一两年里,家里进项可曾涨过半分?”
这手段其实再简单不过——时间拉得足够长,谁家没几桩不如意的事?可经他这么一点,那些鸡毛蒜皮的损失忽然都成了触目惊心的窟窿。
道人说完便背过手,悠悠朝外走去。
“可不就是嘛!”
一旁的妇人立刻凑上前来,煞有介事地拍了下大腿,“去年涨工钱的事儿,明明板上钉钉,临了却黄了。
现在想来,准是这邪物作的祟!”
阎老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抬眼望向郝建国,目光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经道人这番点拨,院里眾人看向郝建国的眼神渐渐变了。
原先的平和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忌与愤懣——仿佛真有人从他们碗里扒走了饭食。
角落里,傻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暗暗烧起一团火。
只要院里这些人不再护著郝建国,往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好你个郝建国,够阴毒的啊!”
他猛地躥出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大家一个院里住著,你竟使这种下作手段?先前大伙儿还替你说话,现在可都看清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越说越亢奋,转身朝四周拱手:“我傻柱平时是浑,可大是大非心里亮堂!你们琢磨琢磨,他郝建国凭什么突然发达?从前可是院里最揭不开锅的。”
“这才多久,又是红火又是风光。
我原也纳闷,寻思莫非他走了天运?呸!如今才明白,哪是什么天运,分明是踩著我们脊樑爬上去的!”
他扯著嗓子吼得脖颈青筋凸起,唾沫星子四溅。
“再看看咱们现在什么光景?被他盯上的,穷的穷,伤的伤,升迁无望,前途晦暗——全是叫他吸乾了运数!这等祸害,还能留他在院里?”
傻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今日若能將他轰出这四合院,往后厂里自然更有法子让他身败名裂。
院里眾人虽未出声附和,可那些沉默的视线已聚成无形的针毡,密密麻麻扎向郝建国。
人心终究是向著自己的——谁若碰了他们的奶酪,便是撕破脸也要咬回去。
而郝建国“窃运”
之举,早已踏过了那条线。
眾人心底里虽对郝建国恨得牙痒,却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能夺人气运的,说是“妖人”
都算轻了。
一时间,不少人悄悄挪开步子,离他远了些,生怕沾染半分。
易中海將这场面收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踱了出来,目光落在郝建国脸上时,已堆满了冰冷的讥誚。
“诸位,我知道有人心里还会犯嘀咕,觉得这类说法虚头巴脑,未必当真。
可大伙儿仔细琢磨琢磨——若真没点讲究,贾家和傻柱的例子又是怎么来的?”
易中海拿出了多年和稀泥、拉偏架的看家本事,话里话外透著那股熟悉的“公道味”。
“咱们从前为什么总针对郝建国?不就是觉著他那钱、那运来得不乾净吗?只可惜这人太会遮掩,倒把大伙儿都哄住了,反显得咱们像恶人。
如今坏名声全落在我们头上,好名声却叫他占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番话一拋出来,易中海儼然把自己摆成了受委屈的一方,而郝建国则被钉成了阴险的祸首。
本就因傻柱先前那番话憋著气的眾人,此刻被他这么一煽,心头的火苗噌地窜了起来。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头暗喜。
这回,他料定郝建国再也翻不了身。
“大伙儿再想想,自打郝建国发达之后,咱们谁的日子真变好了?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摆在眼前吶!”
他继续添柴加火,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根子都在郝建国身上!”
郝建国眼睛微微眯起,望向易中海的目光渐渐凝成一片冷霜。
看来这一回,他们是铁了心要把他按死在泥里。
他刚欲开口,聋老太太却急慌慌抢了出来——她哪里敢让郝建国出声,生怕这大好形势又被一句话搅黄。
“郝建国!你还想狡辩?”
老太太拐杖杵得地面咚咚响,嘶哑的嗓子拔得老高,几乎要刺破耳膜,“大伙儿都瞧清楚!我老太婆从前是对不住大家,可我所做哪一桩不是为了这院子?我再糊涂,会去吸你们的运道吗?不会!可他呢?”
她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郝建国,浑身发颤,像是气极了:“表面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乾的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院里这些乌糟事,哪一桩不是他搅起来的?他才是那颗坏了满锅汤的老鼠屎!”
这番话如同丟进油锅的火星,轰地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聋老太说完,喘著粗气朝郝建国瞪去。
她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失措、心虚胆怯的模样,却不由一愣——郝建国依然平静地站在那儿,神色从容得甚至有些漠然,仿佛眼前这汹汹敌意,於他不过一阵耳边风。
“哦?”
郝建国轻轻哼笑一声,眼底浮起几分戏謔,“老太太,您费这么多口舌,不就是想让大家恨我吗?话既说到这份上,不如直说——您究竟想怎样?”
他那副淡然的模样,像在看一场猴戏。
聋老太看得心头火起,恨不能撕碎他那张永远不起波澜的脸。
她恶狠狠地瞪著郝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事情很简单——既然祸根是你,那院里就不能留你。
我提议,必须把这颗毒牙连根拔起,不然咱们谁都別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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