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律法遵循的是避籍制度,《秦律·置吏律》:“令、丞、尉勿敢用本县人,这虽然极大加强了中央集权,防止地方势力做大。

但是语言这一块却成为了治国的最大障碍,如齐国县令听不懂楚方言,还需在当地配一名译吏。

这就等於新任县令若想推广秦政,还得依靠当地的氏族乡绅,这也就导致后来胶东郡的田氏,一呼百应,杀县令,举义旗,一夜之间秦朝在齐地的统治土崩瓦解。

逛了一下午,嬴烬这也算是第一次以一个未来者的眼光看到了两千年前的西安。

中间两名赤膊壮汉正在角牴,二人肌肉虬结,浑身是汗,互相扭抱拉扯,脚步蹬得尘土飞扬。

观者呼喝叫好,声浪此起彼伏,更有游侠子弟在旁暗中下注,拍腿叫嚷,输贏之色溢於言表;有人输了钱,骂骂咧咧,却也只是跺脚作罢。

稍侧的酒舍前,几案摆开,有人围坐六博。棋盘横竖十二道,黑白棋子分列两旁,中间撒箸为骰子,落盘声响清脆,对弈二人凝神思索,旁观者指指点点,时而鬨笑,时而嘆息。

街边的卜肆,日者席地而坐,面前摆著龟甲、蓍草,为人卜问吉凶、出行、求財、嫁娶。

斗鸡走狗之处更是喧囂,羽毛纷飞,斗得难解难分,围观者高声吶喊,情绪激动。

日头渐斜,嬴烬很想拿个相机拍一张照片,署名:秦版清明上河图。

季惑面露尷尬地走到嬴烬和尉戟面前,拱手道:“见过主君,尉公子。”

尉戟开口道:“你小子有窃金之手段,今晚可有用武之地了。”

季惑听完,沉声道:“必不辱主君使命。”说完裂了一下嘴,两颗门牙缺失,正是被尉戟一巴掌摑掉的。

嬴烬带著尉戟和季惑二人直奔渭水津亭。所谓的渭水津亭就是码头西侧一个小院。

小院以夯土墙围合,墙不高,却足以隔绝码头的喧囂,院门是两扇厚重的木板门,平日虚掩,有漕卒轮值守门,非公务不得入內。

院內只两进房屋:前一间是公堂治事之所,后一间为簿书库房,旁侧另设一小间囚室,用以临时拘押违规船户、私渡流民与盗窃漕粮者。

靠前的正屋便是嗇夫日常办公之处,木案上常设笔、墨、削、牘、砚,一旁堆著待核验的符传、船籍、漕运日誌与仓廩帐册;案后一张坐榻,铺粗麻布席,是嗇夫褚恆平日断事、批阅文书之处。

但是此时两位小吏正在收拾木案之上的文书,旁边摆著三盒食盒。

而木案之下又增加了两个木案,一名小吏正在打开食盒,將里面的炮豚(烤乳猪),淳熬(肉酱饭)、酏浆(甜酒)一一摆到木案之上。

秦朝饮食採用严格的分餐制,严禁合食,秦律明確记载:同案食,各貲一甲。

后屋便是簿室与仓记密档,门禁更严,只有嗇夫亲信佐、史可以进入。

里面存放歷年帐册、符传底簿、过津税记录、工役考勤与刑讼案卷,是整个码头的“要害之地”

褚恆贪赃枉法、虚报损耗、私放私货的证据,多半便藏在此处。

屋外空地上立有一根木表,用以计时;旁侧悬一木鐸,遇紧急事务、官船急运或夜警,便摇鐸召集吏卒。

嬴烬三人由小吏引路,进入津亭,嬴烬身后的季惑,眼睛一直打量著周围,將小院的布局记在脑海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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