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之间,他转变了想法。
不,与他们没关係。
是自己不甘心。是他自己还想拼一把。是打一开始,他自己的期待就不只是豁贱为良。既然背了这个身世,凭什么不去试试,看能否直接继承杜伏威当年的爵位!
当大唐的异姓王!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的话他不知道会等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想要的。史书中有记载杜伏威被李世民平反么?他记不清楚,这不是个什么重要问题。
对,是自己不甘心,与虚无的道德、承诺、信誉、愧疚都没有关係。
李昊曾经也是个充满理想幻觉的年轻人,可被社会鞭打几次,早就变得极为务实。现在,他只是更加务实,他没有被虚偽的道德所拖累,这仍是个务实的决断!
李昊抬眼,摇头,做出了决断,“请长孙公见谅,小子只请见陛下一面。”
“冥顽不灵!”长孙无忌失去了耐性,冷哼道:“你以为你是何人?你见到陛下又能如何?你知不知道你已有取死之道?年轻人,机会可一不可再,莫要后悔。”
这时,长孙皇后忽然开口,打断兄长行將出口的威嚇,“我允你必可得见陛下。”李昊看过来,隨后便听长孙皇后问道:“如此,你可否放了承乾?”
长孙无忌讶异地看了妹妹一眼,他不觉得该让眼前的少年见到皇帝。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给李昊做出太多让步,对方该已知足,还在犹豫无非就是贪得无厌。
这等小人自己却没有处理乾净,反倒把问题留给皇帝,皇帝会是何等观感?
然而,妹妹话已出口,他无从反驳。
李昊忽然收起了骨匕,起身对长孙氏叉手一礼,高声道:“谢过殿下,小子感激不尽。”变化来得突然,与刚刚的犹豫不同,这一次李昊的决断十分果决。
李承乾左右看了看,赶忙起身跑向母亲,被长孙氏一把揽在怀里。
她颇有些惊喜,待確认儿子无恙后,忍不住对李昊问道:“你,不怕我食言?”李昊摇摇头,“殿下乃是贤后,小子信得过。”说著,他將骨匕搁放在案几上。
一时间,长孙氏上下扫视李昊,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稍远处,跟进偏殿的程处默飞快过来,將那柄带著鲜血的骨匕收走,顺势又从头到脚仔细搜了李昊的身。至此,李昊已没有威胁,殿中眾人都鬆了口气。
长孙无忌看著李昊,则只是微微摇头。
长孙氏则起身,拉起李承乾的手掌,侧头道:“你在此等候,晚些时候陛下散了大宴,我自会请他来此见你。”李昊吐了口气,长长一揖,拜谢道:“多谢殿下。”
长孙无忌对程处默和尉迟宝琳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留下看守。长孙氏拉著李承乾,逕自离开。只是走到一半,李承乾忽而侧身,大声问道:“正確答案是什么?”
嗯?
一时间,屋中几人都愣了愣,不明所以。
李昊笑了笑,隨即平静道出答案,“回稟太子殿下,第一人的最优解是:他提议自己得九十七枚金幣,不给第二人,给第三人一枚,余两枚给第四人或是第五人。”
李承乾的小脸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可思议。长孙氏回头瞥了一眼李昊,拉了拉李承乾的手掌,“走吧。”李承乾颇有些恋恋不捨,跟隨离开。
一切尘埃落定。
李昊重新坐在案后,既没有被豁贱为良,又已失去了唯一的筹码和武装,获得的只是长孙氏的一句口头承诺。程处默和尉迟宝琳抱著膀子看向他,俱都是面色不善。
李昊却只是舒一口气,忽而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今日一整日,他劳作、杀人、对抗、奔逃、乔装、潜入、挟持、对峙……忙碌至此,终於是有了一个阶段性的成果,可以稍稍放鬆一下心神。他没理由不信长孙氏。
这依旧是个务实的决断。
声望是无形资產,若是连这位歷史上的贤后他都不肯信,那他还能信谁呢?
人不能得寸进尺,要懂得见好就收。
就在这时,殿中忽然“咣当”一声。眾人齐齐看去,发现自长孙皇后袖中跌落一把障刀,锋锐的精钢刀刃迭出刀鞘,此时在屋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李昊张了张嘴,忽然也没了刚刚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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