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元二年,三月初一,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停在了马营河的一条支流岸边。

一名中年男子从马车车厢里探出身子,他面容颇为白净,下巴上留著三綹长须,此时正眉头紧皱。

刘寺丞踩著车夫摆放的木凳,看了眼泥泞的土路,犹豫了会儿,终究还是没下地。

“许校尉。”刘寺丞看向一名武將,语气焦躁不满,“你不是说此处有一座黑水桥,如今这桥又在何处啊?”

许校尉伸手指了指前方那条浊浪翻滚的河道:“回寺丞,桥断了。”

刘寺丞闻言也顾不得脏不脏了,跳下马车走到岸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前几日驛丞还说这条官道畅通无阻,怎么今日桥就断了?”

许校尉看了一眼河水中的枯木:“三月雪化,多发春水汛。这几日祁连山雪水下泄太猛,黑水桥又年久失修,桥墩可能是被上游衝下来的枯木撞断了,確是被水衝垮无疑。”

刘寺丞抹了把汗,厉声道:“本官不管这桥是怎么断的,今日必须过河,误了时期你我谁都担不起这责任!”

许校尉还是一副木訥样,摇了摇头:“过不去,水深且急,弟兄们总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

刘寺丞气急,正欲发作,却见那许校尉转头招了招手,一名小吏便小跑上前来。

“除了这黑水桥,还有哪条路能去牧师苑?”许校尉盯著小吏。

小吏伸手指向南面:“回校尉,若是不等水退只能向南绕行。祁连山脚有一条古河道,叫葫芦峡。穿过葫芦峡再走二十里平地,便能直达牧师苑的草场。”

“路况如何?需要多走几日?”刘寺丞急切追问。

“回大人,葫芦峡地上全是拳头大小的石头,要比走官道多走半天的路程。”

刘寺丞快速盘算了一下,顿时放下心来,大手一挥:“许校尉,传令吧,向南转向走葫芦峡。”

与此同时。

距离黑水桥西北方向三十里外,靠近祁连山雪线的一处背风山坡上。

五百名骑著矮小战马的游骑正停留在枯草丛中。他们没有穿铁甲,甚至连皮甲都很少见,头顶索头,披髮左衽。

他们的战马也与中原的战马不同。这些马身高不足六尺,但脖颈粗,胸宽阔,腿短而结实,身覆长毛。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的鲜卑首领跨坐在一匹黑马上。他名叫乌骨伦,是部族里出了名的勇士,十岁便驯服了最烈的马,十五岁便能赤膊与野牛角力。

一名鲜卑斥候骑著马从山坡下方疾驰而回,他来到乌骨伦面前,从马褡褳里抓出一把混著泥沙的白色颗粒:“百夫长,在前面五里外的草滩上发现的,有十几匹马的马蹄印正在向东南方向逃窜。”

“是盐巴!”乌骨伦嗅了嗅,“前面的人有多少?”

“看马蹄印只有十几骑,但蹄印很深,马背上肯定驮著东西,一路上掉落了三个粮袋。”斥候老老实实地答道。

乌骨伦大喜,拔出腰间弯刀高举头顶:“追上去!抢粮食!抢马!”

五百名鲜卑游骑发出古怪的呼喝声,朝著东南方向狂奔而去。

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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