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灯光调暗了。

张建军换了一身脏兮兮的工装服,头顶鸭舌帽,缩在八號车厢第六排。

他的视线穿过座椅的缝隙,锁定在前方的七號车厢。

第十一排靠过道。

赵宏伟在那儿。

老便衣的演技炉火纯青。他穿著土黄色的破棉袄,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打满补丁的帆布包。

车厢一晃,他就跟著哆嗦一下。

手每隔十分钟就要往內领口里伸一次,摸一摸那个位置,摸完了又警惕地左右看两眼。

完全是一个带著全村希望进城,生怕被贼惦记的惊弓之鸟。

但在老鬼这种老猎手眼里,这种动作就等於在脑门上写了四个字。

人傻钱多。

十点三十分。

八號车厢第二排。

老鬼站了起来。

他拎著那个掉漆的铁皮暖壶,步履蹣跚地走向开水间。

瘦小的背影在昏暗的过道里毫不起眼。

张建军的心跳稳在每分钟七十下。他没有动,只用余光锁死老鬼的手。

经过五號车厢。

老鬼的左手在壶盖上拨了一下。

壶盖鬆了半圈。歪的。

指令下达。有目標。

经过七號车厢,路过赵宏伟所在的位置。

老鬼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偏头看赵宏伟一眼。

但他的右手顺势在壶盖上一抹。

壶盖拧紧。正的。

目標確认。等。

张建军在昏暗中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鱼咬鉤了。

他的手伸进帆布包,摸到对讲机的发射键。

盲按。

两短一长。三声微弱的静电摩擦声通过无线电波传了出去。

五秒后。

对讲机里传来两下极轻微的咔噠声。

六號车厢连接处,刘大志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车厢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而杂乱。

鼾声此起彼伏。

凌晨零点十五分。

张建军睁开了眼。帽檐下的双眼冷得像冰。

不用看,他的耳朵已经过滤出了异常的频率。

五號车厢方向,有人在走动。

不是去上厕所的脚步。脚跟不落地,全靠前脚掌点地,落步像猫一样轻,但频率极快。这是经过成百上千次车厢穿梭练出来的步法。

张建军的目光扫向九號车厢。

第四排,那个穿旧夹克装睡的望风者,不在座位上了。他的呼吸声消失了。

再看餐车方向。

老鬼没动。那个灰扑扑的身影依然缩在座位里,仿佛已经睡死。

所有外围的刀都拔出来了,下棋的人却稳坐中军帐。

但这盘棋,要收官了。

张建军慢慢站直了身子。

原本那个佝僂、疲惫的打工仔躯壳瞬间消失,整个人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反手握住了腰间的警棍握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