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请君入瓮:列车长的一句「真话」
车厢里的灯光调暗了。
张建军换了一身脏兮兮的工装服,头顶鸭舌帽,缩在八號车厢第六排。
他的视线穿过座椅的缝隙,锁定在前方的七號车厢。
第十一排靠过道。
赵宏伟在那儿。
老便衣的演技炉火纯青。他穿著土黄色的破棉袄,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打满补丁的帆布包。
车厢一晃,他就跟著哆嗦一下。
手每隔十分钟就要往內领口里伸一次,摸一摸那个位置,摸完了又警惕地左右看两眼。
完全是一个带著全村希望进城,生怕被贼惦记的惊弓之鸟。
但在老鬼这种老猎手眼里,这种动作就等於在脑门上写了四个字。
人傻钱多。
十点三十分。
八號车厢第二排。
老鬼站了起来。
他拎著那个掉漆的铁皮暖壶,步履蹣跚地走向开水间。
瘦小的背影在昏暗的过道里毫不起眼。
张建军的心跳稳在每分钟七十下。他没有动,只用余光锁死老鬼的手。
经过五號车厢。
老鬼的左手在壶盖上拨了一下。
壶盖鬆了半圈。歪的。
指令下达。有目標。
经过七號车厢,路过赵宏伟所在的位置。
老鬼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偏头看赵宏伟一眼。
但他的右手顺势在壶盖上一抹。
壶盖拧紧。正的。
目標確认。等。
张建军在昏暗中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鱼咬鉤了。
他的手伸进帆布包,摸到对讲机的发射键。
盲按。
两短一长。三声微弱的静电摩擦声通过无线电波传了出去。
五秒后。
对讲机里传来两下极轻微的咔噠声。
六號车厢连接处,刘大志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车厢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而杂乱。
鼾声此起彼伏。
凌晨零点十五分。
张建军睁开了眼。帽檐下的双眼冷得像冰。
不用看,他的耳朵已经过滤出了异常的频率。
五號车厢方向,有人在走动。
不是去上厕所的脚步。脚跟不落地,全靠前脚掌点地,落步像猫一样轻,但频率极快。这是经过成百上千次车厢穿梭练出来的步法。
张建军的目光扫向九號车厢。
第四排,那个穿旧夹克装睡的望风者,不在座位上了。他的呼吸声消失了。
再看餐车方向。
老鬼没动。那个灰扑扑的身影依然缩在座位里,仿佛已经睡死。
所有外围的刀都拔出来了,下棋的人却稳坐中军帐。
但这盘棋,要收官了。
张建军慢慢站直了身子。
原本那个佝僂、疲惫的打工仔躯壳瞬间消失,整个人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反手握住了腰间的警棍握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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