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

“汭,水之內也……”

幽幽一声轻嘆后,李珽竟在不觉间潸然泪下。

府中气氛亦是压抑与沉闷。

洞庭湖传来消息,昨日,成汭舰队在湖中小岛达君山附近与李神福带领的吴军接战,成汭投湖自杀。

以田頵如今的的心境,很难不產生兔死狐悲之感。

一个月前,成汭还凭藉洞庭湖与长江水域上强大的舰队,稳稳地坐居荆襄霸主的地位。

一个月后的今天,这碧涛万里的水域,竟至於一变而成为他的葬身之地了。

作为成汭曾经的掌书记,李珽拭去泪水,整顿衣冠,朝田頵深深一揖:“田公,珽虽弃主小人,然成帅对珽有知遇之恩,今日他身死洞庭,尸骨无存,此心实难自安,恳请田公我往江边祭拜,以故人礼遥奠。”

田頵嘆道:“成汭刚愎自用,不用公度之谋,成汭弃公度在前,乃主弃臣,非臣弃主。”

又起身將其搀起,“公度既是忠义之人,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多谢田公!”

荆南节度使成汭,应梁王之召起兵攻淮南,后被武贞节度使雷彦威、武安节度使马殷偷袭治所江陵,又败於淮南大將李神福之手,最终投湖自尽的消息,迅速传向四方。

广陵。

身材高大魁梧的吴王痛快大笑:“成汭啊成汭,不好好的守在他的洞庭湖里头,偏要把他的大船开进长江,这长江岂是他能涉足的地方?”

淮南节度判官周隱亦笑道:“成汭在湖中称霸久了,只知船越大越好,却不懂长江与洞庭湖之別。更不智者,竟將老巢露给雷彦威、马殷这等虎狼之辈。”

杨行密亦感疑惑:“纵使成汭不明,难道他身边就无人谋划?”

“隱以为,恐是成汭不用其谋罢了。”周隱道。

“成汭能治理好荆南,令江陵重兴,麾下岂无人才?其掌书记李珽,乃忠懿公李憕五世孙,素有才名,难道也未劝諫?”

“確是如此。许存、贺隱、郑淮等人,皆非庸才,然或走或死,皆不得用。得人而不用,有今日之下场,也就不足奇了。”

“隱听说,成汭发起怒来,连自己的儿子都给杀完了,这样的人,谁敢在他手下做事呢?”

两人商议之间,却有牙兵来报,杨行密家的大郎杨渥,和他的好女婿钱六郎打起来了。

周隱一听是吴王家事,见杨行密脸色铁青,赶忙请辞。

杨行密难看道:“你先留下。”

周隱心道不妙,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留下来。

“你觉得大郎能担当大任吗?”

周隱瞬间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此乃大王家事,隱实在不敢置喙!”

杨行密安抚他道:“你是孤的心腹肱骨,儘管说,孤想听听你的真实意见。”

周隱还是不肯说。

杨行密面露慍色:“君是觉得孤命不久矣,故而只想明哲保身么?”

周隱惶恐,伏地行礼,不敢抬头:“隱以为……大郎君尚且年幼,还需大王悉心教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