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听闻此事,第一反应便是欲向朱全忠稟报,劝其莫要作此想。

然而,念头一转,他又觉不妥。

梁王行事,看似豁达,內里却极是霸道独断,最恶旁人对其决定指手画脚。这天下间,除却梁王夫人张惠,旁人若逆了他的心思,往往適得其反。

再细想前日会面,他虽为沈文昌的文采所折服,毕竟此人连他故意道出的残句都能应声成篇,才思之捷,实属罕见。

但更令他惊艷的,却是那钱七郎的风姿谈吐。

这般人物,纵使內里或有未可知处,单凭其相貌气度与越王嫡子的身份,已足以为门庭增辉。

倘若梁王当真执意招其为婿,倒也未尝全无益处。虽或惹恼田頵,却能藉此与钱鏐更进一步结下姻亲之谊。

这想法倒是与朱全忠不谋而合。

所不同者,在於梁王似乎从未虑及钱传瓘自身意愿,李振想得则要更多一些。

在梁王看来,能做他朱全忠的女婿,钱七郎怕是求之不得,焉有拒绝之理?

毕竟哪怕钱传瓘再怎么表现的和田頵“翁婿情深”,也遮掩不了一个事实,他与田頵的伊始,本就是一桩“错误”,是田頵以强横手段將其自杭州掳去。

难道钱传瓘会因此真的感激他吗?

霸道田帅强制爱这种事……

无论杜荀鹤,还是沈文昌,对待钱传瓘皆流露出非同一般的亲昵与信重,尤以沈文昌为甚,几可谓事事以其为主。

若钱传瓘在宣州地位尷尬,不受田頵重视,断不会出现这般情形。反之,足见钱传瓘在宣州、在田頵心中,確有一定分量,且地位不低。

李振觉得,如果他是钱传瓘,得此信重,对田頵、对宣州,怕也难说全无一丝情分。

倘若钱传瓘当真对宣州心怀怨懟,去意坚决,那自是好事。即便强留,亦可告知田頵此乃钱传瓘自家抉择,同时还能结好钱鏐。

若钱七郎確无此心,那他断不能坐视敬翔因一己私念,行此僭越之事,徒然扰乱大王布局。

思及此处,李振决意再去见一见那钱七郎,观其真心,再做下一步打算。

……

“如今天下,便是当天子的駙马,也没有当梁王的女婿尊贵,钱郎难道看不明白这一点吗?”

李振大声呵斥道。

““李公此言差矣!”

面对李振的呵斥,钱传瓘亦起身高声道。

“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人伦信义,方是立身之本。我家既以忠信义传家,只知一诺千金,从一而终,绝没有因见他人门庭更高,便拋却结髮之妻、背弃翁婿之诺的道理!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传瓘若为之,天下人將如何看我钱氏家风?”

“我以李公之才学与李公之恩德,事李公如长,李公却欲陷传瓘於不义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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