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近杨俊往家里添
那声姓氏如同冰锥刺进骨髓。
老妇人猛地瘫软,全靠桌沿勉强支撑身形。
她知道,只要杨俊走出这扇门,这个被时代尘埃掩埋的姓氏一旦曝光,往后的日子便將永无寧日。
良久,她颤巍巍撑起身,挪到床沿摸索片刻,从枕下取出一团鲜红锦缎。
回到桌边,枯瘦的手指层层解开绸布,一柄玉如意静静躺在其中——通体凝脂般莹白,灯火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纯净得不染丝毫杂色。
两个时辰后,杨俊踏出那座小院时,唇角带著满意的弧度。
这一趟收穫颇丰,许多尘封往事被撬开缝隙。
老妇人確是前朝宗室血脉,若非世道翻覆,本该是王府深宅里金尊玉贵的嫡福晋。
只是戏文里的故事总与现实不同:剧中她独自照拂著易中海与傻柱两家,连素来跋扈的贾张氏在她面前也恭敬有加;而现实里,易家父亲曾是府里手艺精湛的铁匠,何家父亲掌过灶台,贾家老爷子则负责照料车马。
因著这份旧缘,易中海在钢厂习得钳工手艺后始终念著旧主,何大清离家前也常来走动,后来才换了傻柱接替。
至於早逝的贾家父子,老妇人从未指望过他们赡养。
杨俊心底掠过一丝嘆服。
这步棋下得精妙——捐產贏美名,將旧仆安置院中颐养天年,退路早已铺得稳妥。
踏出院子时,他瞥见自家新旧两处屋舍都亮著灯。
抬腕看表,已近子夜。
走近才发觉全家正连夜搬迁:杨梅和杨柳迫不及待地將箱笼包袱往新居搬送,连杨老四也没閒著,在王玉英协助下收拾姐姐们的旧屋。
王玉英原本不赞成杨榆分房——家里棉被本就不宽裕,何必再添开销。
虽早前请邻居帮忙新制了几床,她却总捨不得取出。
直到小女儿缠磨不休,才红著眼眶从箱底翻出一床厚实棉被。
姊妹俩急著今夜挪窝,多半是被新居的卫生间勾了魂——不必出屋便能解手,在这大院里算得上顶新鲜的便利。
杨俊看著她们忙进忙出,摇头笑了笑,刚要搭手便被推拒:“女儿家的物件,哥哥別碰。”
他只得嘱咐几句早些歇息,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一夜无话。
晨光渐亮时,杨俊已醒。
腿伤未愈不便晨跑,冬日被窝又暖得诱人,他便懒懒躺著。
直到憋不住尿意,才慢吞吞起身。
走到卫生间门前,却见门扇紧闭,里头传来细微水声。
他轻叩门板,隨口催促:“快些。”
杨俊强忍著不適走向盥洗台,刚拿起牙刷,里间便传来冲水声响。
门应声打开,外面站著的竟是许大茂的妻子刘晓娥,这让他颇感意外。
只见她双颊泛红,手指侷促地绞著帕子。
“军子哥,今早起迟了,心里一急就……”
她声音越来越轻,“院里公用的水槽排著长队,实在等不及。”
杨俊打量著眼前这位素来养尊处优的 。
嫁进四合院这些年,她何曾这样早起身过?许是听说杨家新装了通自来水的卫生间,想来重温从前的便利罢。
“晓娥,往后別来了。”
他语气平缓却坚定,“你已成家,我这也快办喜事。
院里人多口杂,传出閒话对两家都不好。”
刘晓娥耳根都红透了,急急分辩:“真是起晚了!方才我还同梅子打过招呼……”
见他已转身要走,忙又补了句:“我晓得了。”
杨俊摆摆手没再接话,径直进了卫生间。
听著门外匆匆远去的脚步声,他轻轻带上门。
这间屋子本就挤著六口人,再让外人来用,他是万万不愿的。
今日若开了这例,明日怕是谁都能寻个由头登门。
早饭时他將这顾虑说了,全家都点头称是。
昨夜北风颳了整宿,清晨推窗一看,铅灰的云层沉甸甸压著屋檐,眼看就要落雪。
寒气顺著领口往里钻,杨俊添了件毛衣走出屋门,就见傻柱和阎解成裹著厚棉袄,正围著他的威利斯吉普踩脚取暖。
“军子!”
“大哥!”
两人见他出来,几乎是同时喊出声。
待车门一开,便灵巧地钻了进去。
自从杨俊开车通勤,这俩常搭顺风车——杨梅住城东,伊秋水在城西,钢厂恰在中间。
他总先捎上弟妹,再绕去西边接未婚妻。
正想著,瞧见杨梅推著自行车出来。
杨俊摇下车窗招呼:“天冷,上车吧。”
杨梅仰面望了望阴沉的天,犹豫道:“晚上你还要接秋水呢。”
她既不愿夹在小两口中间,也想早些回家帮母亲准备晚饭。
“不妨事,先送你们去厂里,再接她也来得及。”
寒风卷著碎雪沫扑在脸上,杨梅终究抵不住,点头道:“那我先把车推回去。”
她刚要调转车头,妹妹杨柳脆生生的嗓音从身后追来:“姐!让哥送我吧?自行车借我骑半天好不好?”
只见杨柳和何雨水两个姑娘冻得鼻尖通红,眼里却亮晶晶的。
杨俊看得心软:“都上来,顺路送你们到学校。”
两人却齐齐摇头。
杨柳眼馋姐姐那辆飞鸽牌自行车已久,此刻得了机会,拉起何雨水就往车上跨。
两个姑娘在寒风里笑闹著,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转眼就拐出了胡同口。
理想主义者常呼吁社会回归朴素与无私,但这终究只是愿景。
现实往往比荧幕上所呈现的更为复杂。
在任何时代的人群中,总存在著三种角色:確立规则的人、衝破规则的人,以及顺应规则的人。
杨俊与伊秋水恰恰属於第二种。
他们深諳钢厂制度的细节,从而巧妙地为自己爭取到更多私人时光,且未曾影响分內工作。
杨俊骨子里嚮往著超脱时代的自由,而伊秋水则是眼界开阔、思想 的女性。
二人理念相通,性情相契,相处起来自在而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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