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递水、洗衣做饭、起居照料,乃至枕边细语,皆同此理。

水温恰到好处,伊秋水的动作轻缓温柔。

杨俊闭著眼感受,心里泛起一阵温软的甜。

前尘旧事不必再提,他来到这世间才一个多月,所谓“几乎耗尽”

的某些坚持,似乎也在悄然鬆动。

不只他如此,世上大多男子在这类事上,本就难谈什么定力。

许多人的开端,往往也是自己默然拾起的。

至於这身子的从前有过什么经歷,他並不想问,也不想深究。

他只想好好握住这次重来的机会,將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初次”,留给眼前这个人。

是的,在这样的事上,男子的自製往往薄如蝉翼,几乎不堪一击。

对杨俊来说,也不例外。

伊秋水纤细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脚心。

他合著眼,呼吸间盈满她身上淡淡的、兰草般的气息,某些繚乱的画面不由分说涌入脑海。

心底最真实的渴求,终於再也按捺不住,悄然浮出水面。

他从热气氤氳的水盆中抬起双脚,转身便將尹秋水揽入怀中,踏著楼梯走向二楼的臥房。

“我早瞧出你是装的。”

尹秋水声音里带著娇嗔,面颊泛起红晕,拳头轻轻落在他胸膛上。

他低笑一声:“天不早了,该歇息了。”

上天似乎格外眷顾他,赐予他一位温婉美丽的妻子,一个完整和乐的家。

眼下的这一切,已让他心满意足。

至於往后——

自然要拼尽全力守住这份圆满。

谁若想毁掉他的幸福,便是他永世的仇敌。

烛火在新房內亮了一夜。

天未全明时,堂屋前已行过新妇拜见公婆的礼。

杨俊携伊秋水走进老屋,见王玉英正忙里忙外,伊秋水垂眸轻声唤了句“妈”。

这一声称呼,是礼数,是敬重。

伊秋水自幼失怙,如今能唤一声母亲,心头暖流涌动,仿佛漂泊的舟终於靠了岸。

从今往后,她也有了自己的家:慈爱的婆婆、体贴的丈夫,还有即將熟络起来的妯娌姑子。

王玉英含笑应了,拉著伊秋水的手细细端详。

媳妇容貌標致,举止也大方,她越看越是欢喜。

“身子若还乏,就去屋里躺躺。

饭好了我叫你。”

尹秋水耳根微热,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往房里去。

杨俊在旁瞧著她脚步略显侷促的模样,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你可要好好待秋水。”

王玉英瞪了儿子一眼,念叨一句便往厨房去了。

將近饭点,杨俊看见二叔杨栋和杨安国从外头回来,原以为两人在睡懒觉,不料竟是出门转悠去了。

乡下人向来没有午歇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眼前这般閒散的时光反倒稀罕。

杨栋两天没摸锄头,手心早就发痒,要不是等厂里开工的证明,他早买票回山西地里干活去了。

杨安国却不愿急著回家,城里样样都新鲜,若不是怕迷路,他早就跑得更远瞧瞧。

“二叔,国子,洗洗手吃饭吧。

下午我带你们去四九城几个有名的地方转转。”

杨栋听了却板起脸:“哪能乱花钱?咱们是来做工挣钱的,不是来玩的。”

杨俊笑起来:“二叔,还怕侄儿缺这点钱?就当散散心,费不了几个。”

杨栋一怔,想起昨夜见杨俊收的贺礼厚厚一叠,怕是他们老家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数目,这才鬆了口:“那……成吧。”

饭后,一家子收拾出门。

尹秋水身子不適留在房中休息;杨梅和几个姐妹在四九城长大,对游玩兴致不高;王玉英还要张罗婚礼的琐事,最后便只剩杨俊领著杨栋父子出了门。

杨俊心里早有打算,先去了天坛地坛,又逛了故宫,隨后开车往尚未正式成为景区的长城去。

那时的长城还不收门票,只是公交车的终点。

恰逢年节,游人倒也不少。

停好车,杨俊带著两人往上走。

前世他没到过北京,此刻仰望城墙蜿蜒山脊,不禁感嘆古人气魄之恢宏。

可身后两位没走多久便腻了。

“军子哥,这不就是爬坡嘛,有啥看头?”

杨安国仰头望著无尽台阶,兴致一下子泄了乾净。

杨 头,见杨栋也一脸意兴阑珊,只得在心里轻轻摇头。

核心要素確认:杨俊、二叔杨栋与杨安国父子、全聚德烤鸭、家庭聚餐场景、杨柳与杨梅姐妹、伊秋水、四合院生活细节。

杨俊觉得,跟长年在土地里刨食的人谈什么山水意趣或笔墨丹青,压根是白费唇舌。

他们衡量事物价值的尺度截然不同——登高望远带来的愉悦,恐怕还比不上一碗实实在在的白面馒头。

想明白了这一层,他索性敞开手笑了笑:“城里逛著是没多大意思。

眼看日头正晌午了,咱找个地方垫垫肚子?”

一听见“吃”

字,旁边两人的眼神立刻活泛起来。

杨安国更是按捺不住,噌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车子约莫跑了半个钟头,重新扎回城区的喧嚷里。

杨俊早盘算好了,这顿得让二叔尝尝名满京城的全聚德掛炉鸭。

他自己也好奇已久,今日正好借这机会一饱口福。

四人在那漆色沉厚的大门前下了车。

杨栋仰头望了望那气派的匾额,嘴角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沉默地跟著人群迈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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