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新棉被厚
新棉被、厚冬衣,连將来孩子的小物件都开始盘算。
杨俊看在眼里,虽有感慨,却也知道这份理解来之不易。
真正的难关,其实还在马家老宅那边——守著旧规矩的老辈人,怎会轻易点头让寡妇进门?
好在驹子平日不在父母跟前,纵使二老有心,终究山高水远。
吃过白菜,杨俊瞥见地上散落的烂叶,眉头微蹙。
他將手头的事交代给香秀,自己转身往前院去。
愚柱师徒早已生起好几处炉灶,大锅里的水滚得正沸。
院里女人们不时来舀水洗菜,又添了冷水继续烧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愚柱,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杨俊顺手拎过个小凳挨著坐下,嘴里打趣道。
自从娶了冉秋叶,愚柱整颗心都拴在了新媳妇身上。
简直像供菩萨似地供著她,洗衣烧饭、端茶递水,从不让她沾半点手。
早先討好秦淮茹的那股劲儿,如今全用在了秋叶身上,照料得无微不至,硬是让她离了他便觉著不自在。
秋叶也的確离不开愚柱了。
两人整日形影不离,分开片刻都如隔三秋。
就连做饭时,愚柱也得搬个凳子让她坐在灶边陪著说话。
这般情景,惹得院里几个光棍汉看得眼热,尤其是许大茂,平日远远瞧见这两人就绕道走,生怕被酸著。
见来人是杨俊,冉秋叶脸上一红,慌忙起身:“军子兄弟来了,你们聊,我先回屋。”
说完便匆匆走了。
“慢著点儿,祖宗……”
愚柱张了张嘴,目光里透著紧张,一双小眼睛悄悄瞅了杨俊一眼。
杨俊呵呵一笑,在凳上坐稳,伸了伸腿。
他从兜里摸出菸捲,就著炉口用火钳夹了块红炭点上。
倒不是缺那根火柴,只是忽然想用这般粗朴的法子,提醒自己仍在烟火人间。
“愚柱,你哪儿冒出来个姑奶奶?从前可没听你提过。”
杨俊吐出一口浓烟,笑吟吟地望向他。
“少拿我开涮啊,这话我可接不住。”
愚柱眼一瞪,菜刀“咚”
地剁在案板上,声气里透著不自在。
“怪我?谁让你乱认亲戚,连带著我都矮了两辈。”
杨俊眯眼笑著,耸了耸肩。
“我乐意,你管得著么?”
愚柱撇撇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一旁洗菜的大婶听了,插嘴逗乐:“军子你还不知道吧?傻柱他太爷爷那一辈,真有个姐姐,这事儿可没几个人晓得。”
杨俊一怔,顿时来了兴致:“三大妈,快细说说?”
愚柱听出话音不对,忙不迭截住话头:“哎哎,別瞎扯啊!我家祖上有没有这號人,我能不清楚?”
他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几位妇人交换了眼色,抿著嘴偷乐起来。
其中一位年长的妇人正了正神色,开口道:“你那时候年纪小,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只是你那位姑姑,如今三十四岁了,模样真是没得挑,不光脸盘儿生得俊,皮肉也白净得很……”
她话到这儿,旁边的另一位妇人便接过了话头。
那接话的妇人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朝秦淮茹家的方向瞟了一眼。
围听的女子们都只是含笑不语,眼神里透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哈!”
被唤作傻柱的男人虽有些憨直,此刻也听出这玩笑是衝著自己来的。”哎哟,二婶、三婶,今儿个可是我姑姐的大好日子,可別拿我寻开心了。
这话千万莫传到我姑姐耳朵里,不然岂不是离间我们姐弟感情?是不是?”
他陪著笑,想把话头岔开。
“傻柱子,你三婶我自有分寸,哪会胡来?”
那被称作三婶的妇人话音未落,忽听得远处飘来一阵歌声。
“……到底有几个真心朋友,在身边……”
傻柱听得一脸茫然,这曲子……是唱给他爷爷那辈人听的么?他转过头,瞧见杨君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正往后院走去。
他心里嘀咕:“如今的干部,都这么隨性了?”
日头西沉,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忙完一天活计的人们陆续回家,换了身乾净衣裳,便匆匆赶来赴席。
这场合没请外面的厨班,各户人家都把自家的八仙桌搬了出来,四张拼成一大席。
院子当中摆了三桌,后院也设了三桌。
每张桌子至少挤了十五个人,有些更是满满当当塞了將近二十位。
將近二十户人家,男女老幼上百口人,把地方占得满满登登。
作为主家的傻柱一门和杨君一家同坐一席,一张桌子竟坐了十七个人,连冉秋叶的双亲也在其中。
开饭前,院里的二大爷情绪高昂,发表了一通演说。
他讲得兴起,唾星子都快喷出来,先是祝贺杨柳与何雨晴光荣入伍,接著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鼓劲的话。
两个小姑娘被叫到人前,简单说了几句感想。
头一回成为眾人瞩目的中心,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你一句我一句,勉强背完了一段约莫二百字的谢词。
座中几位叔伯本还想让两个姑娘当场表演个节目,却被杨君適时地拦下了。
话再说下去,菜可都要凉了!
傻柱站起身喊了一嗓子,眾人应和著,宴席这才正式开始。
晚饭的菜色不算多么精致,但分量却是十足。
席面上几乎见不著盘子,所有的菜餚都装在粗瓷海碗里。
单靠傻柱和马师傅两人掌勺是忙不过来的,因而多半改成了燉煮的做法。
这样既合大伙的脾胃,燉菜的汤汁用来蘸馒头吃也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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