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鑫低下头。“臣觉得,太平王应该还能打。他在凉州以一敌五,斩二伤三。他的实力还在。”
朱婉莹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文鑫,你说,如果苏子青真的废了,孤该怎么办?”
蔡文鑫的脸色变了。“殿下,太平王不会废的……”
“孤问你,如果他废了,孤该怎么办?”
蔡文鑫沉默了很久。“殿下,如果太平王真的废了,朝廷还有李將军,还有明武王,还有程將军。北朝的剑,不止一把。”
朱婉莹转过身,看著他。“你说得对。北朝的剑,不止一把。可苏子青是最好的一把。孤不想换剑。”
她走回案前,坐下。“让太医院仔细给他看伤。用最好的药。他不能有事。”
蔡文鑫抱拳:“臣遵旨。”
太庙。
朱婉丽坐在正殿里,面前摆著苏子青送来的棋盘。她没有下棋,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的手里,拿著苏子青的一缕头髮——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取的。她要帮他治伤。古圣的道伤,不是药能治的,需要时间,需要静养。可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静养的条件。她只能用自己的灵力,帮他温养心脉。
“子青,”她低声说,“你答应过师父,要好好的。你不能食言。”
她把头髮收进袖中,闭上眼睛。灵力在她体內流转,化作一道道温和的光芒,透过那缕头髮,传到了苏子青的身上。隔著整座皇城,她在帮他疗伤。很慢,很微薄,可她没有停。
厢房里,苏子青正在雕木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口涌出,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师父。师父在帮他疗伤。
“师父,”他低声说,“您不用费心了。弟子没事。”
他把平安扣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青衫国,太平王府。
姚佳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苏子青从京城寄来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本王在京城很好。青衫国的事,交给你了。不要担心本王。”
他把信看了三遍,折好,收进怀里。
“姚相,”浮丘伯走进来,“大王在京城,真的好吗?”
姚佳明看著他。“你觉得呢?”
浮丘伯沉默了很久。“老奴觉得,大王不好。他在凉州受了那么重的伤,殿下不会好好照顾他。老奴要去京城。”
“你不能去。”姚佳明站起来,“你去了,殿下会怀疑。大王好不容易才让殿下放他去凉州,你不能坏了事。”
浮丘伯的手按在双鐧上。“老奴不能看著大王受苦。”
“他不会受苦。”姚佳明的声音很坚定,“大王是古圣,是北朝最强的剑。他会撑住的。我们要做的,是等。等他回来。”
浮丘伯沉默了很久。“好。老奴等。”
南荒,青狼谷。
苏牧在子时准时闭上了眼睛。黑暗中,半妖阿木的声音响起来。
“今天,我教你一套剑法。是先生教我的。”
苏牧愣了一下。“先生教你的?什么时候?”
“你在外面游歷的时候,先生在玉佩里教我的。”半妖阿木的声音很冷,“先生说了,我们是一体的。他教我就是教你。”
苏牧的眼眶红了。“先生还记得我。”
“先生当然记得你。”半妖阿木的声音有些烦躁,“你到底学不学?”
“学。”
“那好。第一式,起手。剑尖向上,灵力灌注剑身,不要急,不要躁,等剑意满了,再出剑。”
苏牧闭上眼睛,按照半妖阿木的引导,开始练剑。黑暗中,他的剑意缓缓凝聚,像一颗种子,慢慢发芽。
京城,东宫偏殿。深夜。
朱婉莹一个人坐在偏殿里,面前摊著苏子青的画像。画像是直指绣衣画的,画得很像,连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疤都画出来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画像上他的脸。
“子言哥哥,”她低声说,“你受伤了。可你为什么不告诉孤?”
没有人回答。
她收回手,把画像收进抽屉里。然后拿起笔,继续批奏章。
厢房里,苏子青躺在榻上,闭著眼睛。他的胸口隱隱作痛,后背的爪痕还在渗血,右腿的骨头还在隱隱作痛。可他睡不著。他想起师父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殿下真的不要你了。你回青衫国。”他不会回去。他不会给殿下不要他的机会。他要把伤藏好,把剑磨利,继续做她的剑。哪怕这把剑已经布满了裂纹,他也要撑住。撑到她不需要他的那一天。
“殿下,”他低声说,“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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