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王老太爷还嫌移动的速度太慢,一边爬著,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见著王夫人还木然待在原地,王老太爷略微鬆了一口气。
还好,有个垫背……
嘭!
蛙人重重一跃,直接便踩在王老太爷的背上。
剧痛之下,王老太爷涨红了脸,扭转著脑袋,看向自己曾经的女婿。
那个之前被自己当做诱饵,丟弃在身后的女婿。
“你怎么,还能活著!?”
吧唧!
蛙人一口咬下。
“啊啊啊啊啊!!”
肩膀被撕裂,王老太爷痛苦哀嚎。
蛙人仿佛在玩弄著猎物,明明可以一击毙命,却还是一口一口地折磨。
对於王老太爷这个见死不救的恶人,即使变成了倀鬼,也忘不掉那无尽的恨意。
身后。
王夫人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撑著地面,小心地向后蠕动远离。
自己的丈夫,正在啃噬著自己的父亲!
仅仅只是看著他们的背影,以及王老太爷抽动的身体和逐渐衰落的哀鸣,王夫人就足以想像出赘婿噬主的惨烈画面。
吧唧!
吧唧!吧唧!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在这血淋淋的一幕之中,都显得无比脆弱。
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流出。
王夫人能做的,只是儘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响,在蛙人进食完毕之前,离开这里。
膝盖折断,还要保持安静地情况下一点一点地蠕动,速度简直如同蚂蚁爬。
但越是焦急,身体反而越不听使唤,伴隨著不断增强的恐惧,体內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
王夫人的脑中已经有些模糊了。
直到蛙人从已经彻底停止挣扎的王老太爷身前,站起了身子,转身看向自己。
仅仅只是一个跳跃,蛙人便跨越了之前王夫人蠕动的距离。
看著近在咫尺,沾血的蛙脸和獠牙,王夫人终於忍不住哭出声响。
“不,我不想死!”
“我还要活著……给我儿报仇!”
涕泪横流,王夫人原本优雅雍容的俏脸,在哭喊中扭曲,狰狞,变形。
“秀英……王……秀英。”
蛙人的两只鼓眼,注视著面前的女人,停止了动作。
看到蛙人的反应,王夫人的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是,是我!你想起来了吗!我是王秀英,你的妻子!”
“王……秀英。秀英……”
蛙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些许的温柔,又像是在挣扎,只是在不断念叨著王夫人的名字。
对於自己人类身份的认知,以及倀鬼噬人的本能,激烈的交战。
颯颯。
颯颯。
侧廊和穿堂衔接的入口。
以身材修长畸形的女倀鬼为首,乌央乌央的倀鬼们正在靠近。
可是面前,蛙人还在犹豫。
来不及了!
王夫人的指尖插进了掌心里。
在这个节骨眼,就算蛙人肯放过自己,后头的倀鬼也绝不可能放过自己。
“咱们夫妻一场,咱们还有个儿子,看在这个份上,救我。快!带我走!”
“呱。”
蛙人的瞳孔,缩成一条垂直狭缝。
在它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人性的情绪。
只有抢在其他倀鬼之前,提前完成猎杀的渴望。
王夫人闭上了眼睛。
完了。
剎!
血肉撕裂的声音,自己却没有感觉到痛楚?
王夫人再次睁开双眼。
狰狞可怖的蛙人,此刻,正在自己的面前燃烧!?
“呱!呱!”
蛙人咆哮著。
杀猪刀,插在蛙人的背上。
血红的煞气燃烧,令蛙人的倀鬼外皮灰飞,蛙人怒吼著,却控制不住身体一寸一寸落了下去,露出了身后少年清秀的脸。
轰!!
最后一次煞气的燃烧。
蛙人再抵抗不住,面朝地径直倒下。
少年则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右手反握著刀柄插在蛙人背上,左手盖在右手之上。
体力不是少年的强项,刚刚的发力已经耗费了大半力气,徐蝉面部低垂微微喘息。
“你,救了我?为什么?”
劫后余生的王夫人,泪水模糊眼瞼,一脸茫然地看向徐蝉。
“我明白了!善功……你怕了!你想要保住善功!?”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领情吗?”
王夫人突然笑起来,庆贺自己发觉了真相。
“去他妈的善功。”
徐蝉沙哑著声音,將杀猪刀从蛙人的背后拔出。
前世,今生,皆是自己。
在自己恢復前世记忆之前,在父母膝下承欢的,也是自己。
被夺走今生父母之爱的,也是自己。
“从来就没有什么除魔卫道,替天行道。”
“这就是我们的私仇,一对一。”
王夫人瞠目结舌地看著少年握著带血的杀猪刀,站起身。
背对著微弱的月光,少年影子拉的老长。
“不……我……怎么可能?”
王夫人还在恍惚,自己的猜想错误,徐蝉却已经上前一步,撕开王夫人胸前衣裳。
紧接著杀猪刀一把刺入。
噗嗤。
“这一刀,是为了我的父母。”
噗嗤。
“这一刀,是为了宴请小时候的自己。”
鲜血溅射,沾了徐蝉满身满脸。
“记住了,杀你的,是我徐蝉。”
倀鬼们静静地围在徐蝉和王夫人的周围。
像是因为两块鬼板的驱逐力量,又像是被少年的凶性骇住。
“嗬嗬,嗬嗬……”
两刀下去,王夫人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双眼一闭,就要昏厥过去,却被徐蝉揪著脖子拎起。
阴气灌入,冰冷幽寒,王夫人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不论身体多么虚弱濒死,用阴气吊著,便能维持她一直保持清醒。
“就这么让你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一步一步,徐蝉將王夫人按在女倀鬼的面前。
“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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