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朱衡倒是鬆了口气,脸上的焦躁散了大半。
他虽整日惦记吃食,可架不住家中严父硬按著禁足背经,十道帖经下来,拿不准的仅有三道,粗粗一算,答对七题绝非难事,定然能跨过合格线。
想到此处,他心头大喜,只盼著收卷之后,便能直奔酒肆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廊下铜漏细沙缓缓落尽,吏员高声唱喏:“时辰到!停笔收卷!”
眾士子纷纷搁笔,小吏逐案收缴答卷,整齐码放至王博士案前。
此番考场皆是应乡贡初试的士子,合计不过二十五人,试题又仅有十道帖经,判卷极快。
王博士取过硃笔,逐卷对照经文正本批阅,硃笔起落勾判分明,不过一刻多钟,全场试卷已然判阅完毕。
场內士子皆屏息凝神,攥著衣角等候结果,斋舍之內登时寂然无声。
王博士放下硃笔,手持判分簿朗声唱名,只报合格通过之人。
“朱衡,七帖,合格。”
听到自己的名字,朱衡脸上笑开了花,转头偷偷对著薛朗挤眉溜眼,满是得意。
薛朗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心底暗自腹誹。
这浑人整日只知吃喝,竟真能考过?
当真是邪门了!
“周廉,九帖,合格。”
“孙牧,八帖,合格。”
“郑怀,八帖,合格。”
接连三人唱名而过,场內响起几声细碎轻嘆,有人欣喜,有人黯然。
紧接著,王博士声音微顿,带著几分讚许念道:“陈平,十帖全通,合格。”
话音一落,场內士子纷纷侧目,投向陈平的目光满是敬佩。
本就知他寒窗苦读、功底扎实,此番十题全对,倒也在眾人意料之中,陈平躬身一礼,神色依旧恭谨內敛。
最后,王博士目光落在卷首字跡端稳、全无涂改的那份答卷上。
眾人抬眼望去,王博士手边已然只剩最后一份考卷未曾唱名。
余下没被念到名字的士子无不屏息凝神,心中各自动念,暗忖这最后一人究竟是谁,会不会便是自己?
王博士缓缓念出压轴之名:
“陆景行,十帖全通,合格。”
一语落地,整个第三考场驀然沉寂。
满堂士子皆是一怔,隨即譁然,全场目光如炬,齐齐聚焦於陆景行,交头接耳的细碎议论声登时响起。
薛朗更是惊得险些从案后跌坐下去,怔怔望著自家兄弟,满脸错愕。
这小子往日里只会游湖嬉乐、走马斗鸡,竟也能十题全对?
莫不是撞了天大的运道!
就连刚鬆了口气的朱衡,也收敛了笑意,圆脸上满是惊讶,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浪荡伙伴,居然能和最刻苦的陈平一样答满全对。
连先前只是微微頷首的王承福,眼中也掠过明显的讶异。
他原只当此子功底扎实,却不想竟能十帖全无错漏,经文记诵之精,远超场內大半士子。
陆景行端坐案前,神色淡然自若,迎著满场惊愕的目光,风骨清定,波澜不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