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也就教教小学生,鸡兔同笼都算不明白。”李卫东接过网兜,往礼堂的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等路上人少了,忍不住提醒:“冬梅同志,你可別在档案室一杯茶、一包烟,一张报纸过一天。”

“建设国家要大量人才,你要时刻准备著。”

“又不可能推荐我去工农大学。”郝冬梅见路上没人,忍不住说出心声,“我成分不好……”

“这都是偷懒的藉口。”李卫东打断她,“你现在跟脱產的大学生没啥区別。无非是人不在学校,没老师教、没教材看。”

“老师找不到,但教材总能想想办法。再不济,我那里有高中的课本。”

郝冬梅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李卫东的行李箱里塞了教材。

“很吃惊?通信是数学、轨道也是数学、后勤补给更是数学,我的郝同志,这些东西都是要算的。”

“你不会以为,两个肩膀扛著脑袋往上冲就行了吧?那得白白牺牲多少人。”

“我的书都被扔了。”郝冬梅嘟囔著,声音闷闷的。

李卫东没戳破她的藉口,只是说:“下次王班长来师部,我让他把书捎给你。借你抄的,別想著留手里自己看,谁让你自己不带。”

“你们读书会的都一个样,脑子里的文字太多、公式太少。”

说话间,到了礼堂门口。李卫东解开网兜,给她拿了一副球拍、三颗球,“学累了就打会儿,劳逸结合。”

“我又找不到人。”郝冬梅嘴上推辞,身体却很诚实的接过去。

“找面空墙唄,它肯定不嫌弃你水平差。”他看著她,沉声提醒,“一定是空墙,別乱打。”

“我知道。”

师部大院墙上很多都有標语,乱往上打会惹出严重问题。

“路上跟你说的事,也別往外说。自己去阅览室翻翻报纸,心里有数就行。明天別来送了。当然,你非要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

郝冬梅白了他一眼,看著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眼前。

你说他玩物丧志吧,在兵团还看书学习;你说他勤学上进吧,又大包小包的买东西討好首长……明明手里没多少钱,花起来一点也不不心疼。

“真复杂。”

李卫东刚进礼堂,就有人凑过来打听,“李卫东,刚才那个是你对象?”

“学校同学。下午去阅览室翻报纸,刚好碰上她查资料。”他声音淡然,大大方方的没有波动。

“我好心提醒你们,不要犯纪律。”他扫了一圈,周秉义竟然也在,“咱们虽然不是甲种部队,也不是现役军人,但谈恋爱这种事也是被禁止的。”

“认真学习、认真工作、认真建设、认真生產、认真备战,为祖国守好边疆,让父母亲人放心,比什么都强。”

他张口就是思想教育、闭口就是纪律提醒,搞得大家僵在那里进退不得,连打趣的话都咽了回去。

周秉义整理著文件,心思却不大平静。

条子是他签的,李卫东中午吃完饭人就去了阅览室,这点做不了假。

可他刚才分明看见郝冬梅送李卫东回来,又听见旁边几个人的猜测,心里不由得有些吃味。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自己是师部的正排级干部,四个兜的军装穿在身上,李卫东呢?

团里的大头兵一个,不,连大头兵都算不上。一个团部通信班长,回去提了干也是基层,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把手里的文件在桌面上磕了磕,摞得整整齐齐,心思也跟著落回了原位。

等李卫东拎著暖瓶出去打水,有人压著嗓子嘀咕:“这人真没意思,对生活一点热情都没有。”

幸亏李卫东没听到,否则准给脑袋打破。他们在二线甚至后方,自然体会不到前沿的紧张和窒息。

江对岸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要准备填线。还他妈生活热情,我热你妈卖麻花情。

这次来师部培训,对他来说跟放假差不多。他收拾好东西,往铺盖上一靠,从怀里摸出小册子。

最近,他读报纸也读出些门道。

对於鲜花社和某“二流日报”,一定要反覆地看、仔细地看。很多东西都报导了,但只有一半。剩下那一半能不能读出来,全看个人的理解和肚子里攒了多少东西。

其他人瞅见他旁若无人地低著头翻笔记,相互对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各自散了忙自己的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李卫东已经整好背包、办好手续。等別人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师部门口等车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