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策来找六珠菩萨的时候,天上正飘著细雨。

白云寺的后山,白虎阁前,那片被李长安和叶无尘打得坑坑洼洼的空地还没来得及修缮。

雨丝细密,落在碎石和泥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白玄策没有打伞,赤著脚,一步一步从山道上走来。

他没有穿鞋,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他觉得穿著鞋感受不到大地的气息。

一个练剑的人,不能离大地太远。

剑皇白玄策,今年四十八岁。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长剑。

剑鞘是竹製的,朴素得像一个乡下教书先生的佩剑。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窝深陷,鼻樑如剑脊般挺直。

他的头髮已经花白了,但不是那种苍老的灰白,而是一种经歷了风霜之后的银白。

像冬天的雪,像秋天的霜。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是一双握剑的手,也是曾经握过马鞭的手。

二十八年前,他还是凉州一个小马场里的马夫。

每天早起餵马、刷马、清理马厩。

晚上睡在马棚旁边的草料房里,枕著乾草,闻著马粪的味道,做著关於剑的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剑。

他没有见过剑,没有摸过剑,甚至不知道剑长什么样。

但他就是喜欢,喜欢到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一把剑在眼前飞舞。

那把剑没有形状,没有顏色,只有一道光,一道亮得刺眼、亮得让人想哭的光。

二十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位高人。

那是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道士,白鬍子白头髮,穿著破破烂烂的道袍,看起来像个叫花子。

老道士在马场借宿了一夜,半夜起来方便的时候。

看到白玄策一个人坐在马棚外面,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比划。

老道士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在舞剑,你是在跟剑说话。”

白玄策不知道什么叫“跟剑说话”,他只知道。

每次拿起树枝,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把没有形状的剑。

那道亮得刺眼的光,他只是想把那道光抓住,用手抓住,用心抓住,用命抓住。

老道士在马场住了三天,教了他三招剑法。

三天后,老道士走了,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你的剑不在我这里,在你自己心里。我帮你开了门,路要你自己走。”

从那以后,白玄策的修为突飞猛进。

三年突破第三境,五年第六境,十年第九境。

三十岁的第九境,整个江湖为之震动。

但到了第九境,他停了下来。

不是瓶颈,是天花板,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层厚厚的冰,怎么都凿不穿。

他知道,那是他的出身在作祟。

他没有师承,没有根基,没有那些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的底蕴。

他的剑是野路子,是靠著天赋和蛮力硬闯出来的。

到了第九境,那些野路子的弊端全都暴露了出来。

他用了整整十年,才从第九境突破到第十境。

那十年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十年,每天练剑、悟剑、想剑,想得头疼欲裂,想得呕血三升。

他差点放弃了好几次,但每次想到老道士说的那句“路要你自己走”。

他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十一年前,他来到了燕北王府。

不是来当供奉的,是来求一本剑谱的。

他听说燕北王手里有一本剑谱,是前朝一位剑道大宗师留下的。

里面记载著从第十境到第十二境的修炼法门。

他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但他没有別的路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