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这种眼神——在凉州,殷素素跪在灵前。

看著赵铁衣的尸体,也是这种眼神,恨到极致,反而平静了。

“林平至,你的仇人是谁?”李长安问。

“梅知朗,徐昌海,还有那位江相爷。”

“江相爷?江怀远?”

“不是江怀远。是一个姓江的副宰相,刚从江南调进京城的。”

李长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江家?江怀远是户部尚书,江家还有人在朝中做副宰相?

他想了想,想起了原著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色——江怀远的堂弟,江寧。

此人一直在江南做地方官,后来被调入京城,做了参知政事,相当於副宰相。

原著里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只是江家在朝中的一枚棋子。

但现在,这枚棋子开始发挥作用了。

“林平至,你知道你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吗?梅知朗是条小鱼,徐昌海是条中鱼,那位江相爷才是真正的大鱼。”

“你拿一块玉佩,就想让我帮你对付江家?你太天真了。”

林平至的手攥紧了剑柄,他知道自己天真。

梅知朗说他天真,徐昌海说他天真,现在李长安也说他天真。

但他没有別的办法了。

“世子,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

李长安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牛马。”

“那世子需要什么?”

李长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我需要一个投名状。”

林平至愣了一下。“什么投名状?”

“徐昌海的人头。”

院子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

赵铁山的手按上了刀柄,目光如鹰隼般盯著林平至。

林平至的脸色变了,从苍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攥著剑柄的手在发抖,指甲嵌进剑柄的缠绳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徐昌海,第十境,他,第八境。两个境界的差距,天壤之別。

他去杀徐昌海,就是送死。

“世子这是在为难我。”他的声音沙哑。

“不是为难,是考验。”

李长安端起茶杯说道:“你连徐昌海都杀不了,凭什么让我帮你去对付江家?你要我帮你,你得先证明你有被帮的价值。”

林平至沉默了,月光下,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地上,像一棵没有根的树。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一辈子天真,一辈子心软,一辈子对人好。

结果呢?三十七个兄弟死了,鏢局没了,自己也死了。

天真,换不来公道,心软,换不来慈悲。

对人好,別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李长安。“好。三天之內,我把徐昌海的人头带来。”

李长安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平至转身,走出了院子,他的脚步很稳,腰杆挺得很直。

月光照在他身上,青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赵铁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李长安面前。

“世子,他真的能杀得了徐昌海?”

李长安摇了摇头说:“杀不了。第八境对第十境,十个他都不够打。”

“那您还让他去——”

“因为我想看看,他是去送死,还是去找死。”

李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送死的人,只带一把剑。找死的人,会带脑子,如果他带著脑子去了,说不定真能把徐昌海的人头带回来。”

赵铁山不懂,但他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世子说的“带脑子”,不是指计谋,是指人心。

徐昌海灭了林家满门,心里不可能没有愧疚。

一个心中有愧的人,面对林震南的儿子,刀会慢!

刀慢了一瞬,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平至走出了驛馆,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驛馆门口,抬头看著天上那轮又圆又大的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霜雪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银白色光。

“师父,”他轻声说,“您说剑是杀人的。今天我就要去杀人了。”

他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风吹过济南城的长街,捲起一地落叶!

落叶在空中打著旋,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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