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山低头看著胸口那块黑痕。

屋里的老人又喊了一声:“山子,进屋。”

熊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一把抓住胸口黑痕,指甲硬生生抠进衣料。

秦照夜脸色一变:“別蛮来!”

熊山咧了下嘴。

“不蛮一点,它当我好说话。”

叩门兽猛地咬住黑泥,铜牙狠狠一合。

金属箱隨即弹开,那枚熊家旧铁牌翻出,背面露出一行几乎磨平的小字。

熊家人守门,先守自己的脚。

熊山看著那行字,眼眶被雨冲得发红。

他忽然明白,师父当年没让他来做谁的影子。

师父只是把他送到这条路上,让他別把自己的脚也丟了。

熊山把旧铁牌按在胸口。

黑痕里的空槽立刻伸出细铁丝,想吞掉旧牌。秦照夜白骨笔落下,在旧牌边缘写了一个断开的“守”字。

唐財財把骗档罗盘倒扣在泥里,吼道:“熊哥,別说愿不愿意,说你是谁!”

铁牌上的字剧烈闪动。

请確认:熊山是否愿意替陆沉舟活下去。

熊山抬头。

“我叫熊山。”

黑铁牌无声。

“我可以陪陆沉舟走。”

牌面裂开一道细缝。

“我可以替队伍挡门。”

第二道裂缝出现。

“我可以给兄弟开路。”

叩门兽腹中喘息变成低吼。

熊山盯著铁牌,一字一顿。

“但我不替任何人活。”

雨声猛地一停。

黑铁牌上的“熊”字骤然下沉,桩心里钻出一根黑绳,直缠熊山喉咙。

陆沉舟掌心骨牌一冷,闭眼小狼细纹咬出一道白痕。白痕落在黑绳上,黑绳一滯。

秦照夜趁机划断泥面水路。

唐財財翻起骗档罗盘,指针啪地断成两截。

“档案错了!”他嘶声喊,“熊山不是替陆沉舟活的人,熊山是拒绝替活的异常样本!”

黑绳崩断。

第四根闭眼桩轰然裂开。

可裂开的铁牌没有落地,而是化成一枚薄薄黑屑,贴著雨水飞向熊山。熊山侧身避开,仍被划过左掌。

伤口不深,却没有流血。

唐財財衝过去抓住他的手腕,脸色一下白了。

“你手心的名字呢?”

熊山摊开掌心。

那里原本有一道像“山”字的旧掌纹,如今缺了一竖,只剩一个空口。

熊山看著那道空口,没说话。

陆沉舟伸手,没碰伤口,只把熊山快滑落的叩门兽重新推回他掌心。

“还在。”陆沉舟说。

熊山抬眼看他。

陆沉舟看著他的手:“少一笔,也还是你的。”

熊山握住叩门兽,指节慢慢收紧。

裂开的闭眼桩里,传出背门井的水声。

很近。

像就在他们脚下。

陆沉舟掌心里的“阿舟”小铜扣隔著布轻轻一跳。

黑铁牌內侧浮出新字。

熊山已拒绝替活。

代价:其名暂借背门井。

雨水重新落下,每一滴都带著井底回音。

唐財財声音发乾。

“它借熊哥的名字干什么?”

没人回答。

黑泥深处,第五根闭眼桩慢慢浮出。

桩顶没有铁牌,也没有青铜眼。

只有一口很小的井。

井沿上刻著两个字。

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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