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兽突然从他掌心滑下,铜牙咬住扣带,硬生生把他往后拖了一寸。
熊山低头看著它。
“你也不让我回?”
叩门兽当然不会说话。
它只是咬得更紧,铜牙深深嵌进扣带里。
残屏在唐財財怀里亮了一下。
唐財財低头,看见唐小满那边只传来一行字,没有声音。
別开麦。现实侧听见饭碗声了。
第二行字紧接著跳出。
熊山叔的地址栏正在被改成“已归”。
唐財財瞳孔一缩,立刻把屏幕举给陆沉舟看。
陆沉舟看完,没有让唐小满说话。
他抬头看向矮门。
“它不是接你回家。”
熊山看著他。
陆沉舟一字一顿。
“它是在替你结案。”
屋里的灯晃了一下。
熊山脸上的那点迷茫,终於被这一句话打散。
结案。
已归。
饭凉了,进屋,吃完再走。
这些不是家里人在等他。
是背门井想给他的路盖上最后一个戳。
熊山忽然低头,看著自己的靴子。
黑泥已经爬过靴面,往裤腿里钻。可他两只脚还在门外。
还没跨过去。
熊家旧铁牌贴在他胸口,冰冷得像一块压住心口的石头。
背面那行字还在。
熊家人守门,先守自己的脚。
熊山慢慢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把扣带从唐財財手里接过一截,没有解开,只握住。
“財財。”
唐財財愣住。
熊山很少这么叫他。
“记帐。”
唐財財嘴唇动了一下,立刻点头。
“记。记一辈子。”
熊山又看向秦照夜。
秦照夜没有抬头,只把写到一半的“守”字狠狠压下最后一笔。
那笔落成的瞬间,扣带、狼牙印、旧铁牌之间连出一道极细的白线。
熊山胸口那块黑痕停住了。
熊山最后看向陆沉舟。
“沉舟。”
“我在。”
“我不回这扇门。”
陆沉舟看著他。
“嗯。”
熊山咧嘴笑了一下。
“饭凉了就凉了。”
他说完,猛地往后一扯扣带。
唐財財、秦照夜和陆沉舟同时发力。
叩门兽咬住扣带,骨牌上的闭眼小狼细纹咬住狼牙印,白骨笔压住“守”字。四股力道一起往后拽。
矮门里,那只端饭的手猛地伸长,指甲刮过门槛,直抓熊山的脚踝。
熊山没有躲。
他抡起叩门兽,朝那只手砸下去。
铜兽头砸在手背上,发出一声不像肉也不像木头的裂响。
那只手裂开,里面流出的不是血,是一串细小的黑字。
山子已归。
熊山盯著那串字,抬脚踩了下去。
一脚。
两脚。
第三脚落下时,黑字被泥水踩散。
“没归。”
熊山声音不大。
“人在这儿。”
矮门里的老人忽然变了声。
不再苍老。
而是无数细小声音挤在一起,像许多人同时贴著井壁说话。
“归处缺失。”
“借名者拒归。”
“改查同行者归处。”
秦照夜脸色一变。
“它要换人查。”
话音刚落,矮门里的屋灯忽然灭了。
四周一下黑得只剩雨。
下一瞬,唐財財怀里的残屏自己亮起。
屏幕里不是唐小满。
是一盏黑灯。
黑灯下面,坐著一个模糊人影。
唐財財整个人僵住。
那人影没有抬头,只用很轻的声音说:
“財財,別怕。”
唐財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秦照夜伸手去按屏幕,已经晚了一步。
残屏上浮出一行字。
借名者拒归。
第六確认对象:唐財財。
请確认:唐財財是否仍有一盏灯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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